,顺序、措辞、身体语言。交谈时,保持多远的“社交距离”,目光应该落在对方面部哪个三角区,如何倾听,如何插话,如何结束话题……
每一个细节,都像一道无形的栅栏,将他与他所熟悉的、直接的、甚至有些粗粝的底层交往方式,彻底割裂开来。他想起自己送外卖时,对客户的称呼通常是“你好,外卖”,或者根据订单备注叫“X先生/女士”,简单直接。握手?除了面试,几乎没有过。交谈?通常是“餐给您放这里了,祝您用餐愉快”,然后匆匆离开。而视频里演示的那些,在高级酒会、商务谈判、私人宴请中,面带得体微笑、进行着充满潜台词和微妙试探的寒暄与对话的场景,对他来说,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上的戏剧。
他开始感到一种深刻的、智力上的羞辱。不是因为他笨,学不会这些步骤(事实上,死记硬背是他的强项),而是因为这些东西所代表的那个世界的运行逻辑,与他所认知的、挣扎求存的真实世界,是如此的水火不容。在那个世界里,人们用领带的宽度和握手的力度来传递权力和阶层信号;而在他来的世界,人们用汗水浸透的工装和布满老茧的双手,来兑换生存所需的微薄筹码。
傍晚时分,他迎来了最艰巨的挑战——中西餐礼仪。视频里,长长的西餐桌上,琳琅满目的餐具,从外到内,依次排开,每一种都有其特定用途:开胃菜叉、主菜叉、鱼叉、沙拉叉、甜品叉;汤匙、主菜刀、鱼刀、黄油刀、甜品匙……还有各种形状的酒杯:水杯、红酒杯、白酒杯、香槟杯。用餐流程更是复杂:餐巾的折叠与放置,面包的取用与涂抹黄油的方式,汤匙的舀取方向,切割食物时不能发出声响,刀叉的摆放位置传达的不同信号(暂停、用餐完毕、需要添菜),以及品酒、敬酒、交谈时机的把握……
中餐礼仪虽然相对熟悉,但也充满了各种“规矩”:主宾座次,转盘礼仪(不能反向转动,不能越过别人夹菜),布菜的顺序,使用公筷母匙,不能将筷子插在饭上,不能吮吸筷子,不能挑剔翻搅菜肴,喝汤不能出声……
罗梓看得头皮发麻。他过去吃饭,只是为了果腹。最快速度吃完,然后继续奔波。餐桌礼仪?不存在的。他甚至常常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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