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,放下茶碗,浑身毛孔都熨帖地张开。牌局继续。话题也随着牌局的松弛而漫开。
“刘组长说,开春后,公社要组织扫盲班,让各家各户的娃,还有想认字的大人,都去学。”春桃碰了张牌,说道。
“好事。”沈知言打出一张“东风”,“多认字,明事理。你们三个,也要常去听听,自己也能长进。”
“嗯!”夏荷点头,她近来对识字很有兴趣,“先生,前日发的报纸上,说北边……打得还好吗?”她问得小心,眼里有担忧。村里有军属,消息总是传得快些,虽不详细,但那种牵挂是共通的。
沈知言摸牌的手顿了顿。北方的战事,通过广播和偶尔传来的消息,他知道远比宣传的更为惨烈艰苦。
但此刻,炉火温暖,家人围坐,他只能拣能说的说:“咱们的战士,很英勇。天是冷些,但后方支援也紧。听说送去的炒面、棉衣,都收到了。”
他没多说,但语气里的笃定,让三个丫头稍稍安心。春桃接口道:“互助组里也在凑东西,晒鱼干、做鞋垫……如果有需要,咱们家到时候再捐点钱吧。”
“该的。”沈知言点头,“过两日,你把咱们晒得最好的那批腊鱼,再包些虾米,给那几家军属送去。悄没声的,别张扬。”
牌局悠悠,夜渐渐深了。炉火依旧红暖,壶里的水添了又添。秋菊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,强撑着不睡。沈知言看了看滴漏,时辰将近子时。
“最后一局,打完守岁。”
这一局,沈知言牌运似乎格外好,清一色单钓将,早早停牌。轮到夏荷出牌,她犹豫片刻,打出一张“五筒”。
“胡了。”沈知言推倒牌,正是单调五筒。
“啊呀!先生手气真好!”秋菊揉着眼睛欢呼。
沈知言却笑着,将赢来的几枚作为彩头的干枣推回去:“今夜守岁,不分输赢。来,吃枣,甜甜蜜蜜,平平安安。”
窗外,远远近近,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炸响,沉闷而遥远,却清晰地宣告着旧岁的离去,新岁的来临。渔村没有多少富余钱买鞭炮,但那偶尔的“噼啪”声,已足够点燃年的气息。
沈知言推开堂屋的门,带着三个丫头走到院中。寒风立刻包裹上来,但身上犹带着屋内的暖意,并不觉得难熬。漆黑的夜空下,渔村灯火零星,偶有狗吠。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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