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都愁白了半截。他蹲在柜台后,看着账本上日渐减少的流水,手指把算盘珠子拨得“噼啪”响,却算不出一条活路。前几日听东家的吩咐,带着大厨去天香楼吃了三回,光饭钱就花了往常小半个月的营收,好不容易琢磨出几道素菜的调味,转身去采买食材时,又碰了一鼻子灰。
“掌柜的,粉条问了三家货栈,要么没货,要么要价比天香楼的菜还贵,咱进不起啊!”小伙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货单。
大厨也在一旁叹气:“那海带我泡了两天两夜,煮出来还是发柴,客人尝了一口就吐了,说跟嚼麻绳似的。”
王掌柜听着,又想起今早去时家果蔬铺的事——青菜是能买到,水灵劲儿也够,可光靠两三道青菜,哪能把流失的客人拉回来?他正愁得打转,大厨忽然拍了下大腿:“掌柜的,咱别盯着海带粉条了!那几道海鲜菜,我尝了两回就摸透了做法,昨儿试做了道蒜香鱼,比天香楼的还鲜几分!”
王掌柜当即拍板:“改!咱张记就主打海鲜!”
隔天一早,张记酒楼门口就换了新幌子,红布上绣着“活鲜现做”四个大字。后厨里,大厨忙着处理刚从长治县收来的海鱼,伙计们也吆喝着“清蒸鲈鱼、蒜蓉扇贝,新鲜得很!”渐渐的,还真有不少食客被这股子鲜气吸引,往日冷清的大堂,竟也慢慢有了烟火气。王掌柜看着这光景,总算松了口气——总算在天香楼的势头下,为张记寻着条活路。
张记酒楼靠着转做海鲜活过来,可宾州城其他酒楼就没这份运气了。东家们还攥着主意,天天让掌柜的领着大厨往天香楼跑,桌上摆着的还是时家的招牌菜,筷子扒拉着菜琢磨调味,本子上记满了“海带需泡发”“粉条要焯水”,可回头一试,要么是食材不对味,要么是火候差着劲,折腾来折腾去,后厨的试菜堆了半桶,客人还是没见多。
宾州城的夏收总算彻底收了尾,晒谷场上的麦秸垛都垛的规整,佃户们赶着牛车,把晒干扬净的麦子往时家运。按规矩,六成要作为地租交上来,金黄的麦粒堆在院里,像座小山似的。
时老二蹲在麦堆旁,随手抓起一把麦粒,指腹捻着饱满的颗粒,眉头却皱着。他望着眼前的麦子,忍不住摇头:“这么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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