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听见娘赵寡妇坐在门槛上哭,声音又哑又急:“狗蛋!我不走!说啥也不走!这么多粮食留家里,不都便宜了那些兵吗?”
狗蛋急得直转圈:“娘!您倒说说,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?”
“粮食重要!打死我也不去啥黑石县!”赵寡妇抹着眼泪。
“娘,老时家一大家子都去了黑石县,那地方指定安全!听我的准没错!”狗蛋耐着性子劝。
“我不去!死也不去!”赵寡妇哭得更凶了。
狗蛋没法子,提高了嗓门:“娘!这次可没程将军护着咱们了!连皇帝的京城都没了!咱们留在这儿,不就是等着被抓去当炮灰吗?”
赵寡妇愣了愣,抽抽搭搭地问:“啥……啥是炮灰?”一边问,一边顺手把眼泪鼻涕擦在了门框上。
“娘,我也说不太清,是小时候时小六跟我说的,反正不是好事儿——就是替人送死的!”
赵寡妇这下不哭了,愣了半天,小声问:“那……那咱们跑?”
“娘,咱们现在收拾东西,就是要跑!您有跟我闹的功夫,不如和小草多做些玉米面饼子带着,路上能填肚子!”
赵寡妇这才醒过神,连忙爬起来往厨房跑:“好好好!我这就去做,不闹了,不闹了!”
驴车轱辘压着土道“吱呀”响,狗蛋甩着鞭子,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村口,那方向连个人影都没有,只剩风卷着黄土转圈圈。
黑石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,信使的马蹄声在县衙门外踏得尘土飞扬,时满坐在正堂。
“时大人,可招齐了人?”信使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问,腰间的佩刀撞得叮当作响,眼睛里满是不耐烦。
时满慢悠悠放下茶杯,他没像秋收时那样起身相迎,只淡淡抬了抬眼:“还没。”
信使顿时炸了毛,往前凑了两步,手指几乎戳到时满鼻尖:“将军说了,招不上人,你这县令的位子,就换个人坐坐!”
“他有这个权利吗?”时满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冷意,“黑石县的百姓,不是他张将军的兵卒,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蚂蚱。”
“怎么没有!你们这些县令,别给脸不要脸!招不上兵,等赵国的人打过来,这里就得化作平地!”
“这个,就不用张将军费心了。”时满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像他此刻的心思,“黑石县的人,我护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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