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姑娘的风刚把黑石县带入春天里,汪夫子老两口就坐着马车到了——车帘一掀,汪母先行下了车,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,是汪家八岁的小孙女,梳着两个圆髻,手里攥着块花帕子,乖乖巧巧地跟着进了县衙后院。
刚歇下脚,汪母就抱着外孙坐在炕沿上,拉着女儿汪思思说体己话。
“娘,我大哥他们咋没来?”汪思思挨着炕边坐下,瞅了眼站着小侄女,轻声问。
汪母往炕里挪了挪,拍着怀里外孙的背,语气里带着点气:“嗨,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!说京城最安全,瞧不上你这黑石县的小地方,说过来遭罪呢!”
“那你们没劝劝?”
“劝啥呀!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我和你爹磨破了嘴皮子,他们就是不听,非要守着京城那点家业。”汪母叹口气,又指了指小丫头,“你大嫂更拧,连你侄子都不肯让带,好说歹说,才松口让把你小侄女带来。”
汪思思看着小侄女仰起头看自己,眼神干净又乖巧,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没再多问大哥家的事——话到这份上,再多说也是枉然。她转而拿起炕边的茶碗,给娘续了点热水,慢慢讲起了黑石县的事。
前院书房里,气氛却没后院那么松快。汪夫子坐在椅上,手里捏着杯温热的茶,眉头微蹙着看向时满:“小满啊,这情况是大为不妙。自打收到你那封信,我就多留意着京里的动静,果真没多久,连京城的钱庄都开始限额兑银了——说到底,那些早早得了消息的官绅、或是做事谨慎的商户,早把银票换成了现银;难的就是黑石县这样的小地方商户,还有那些攥着点私房钱的老百姓,消息慢,反应过来时,啥都晚了。”
时满语气沉了些:“爹,这难道是上面的意思?”
“多一半是。接连几年给赵国进贡,国库早就空得见底了。去年冬天那趟进贡,只送了两成过去,赵国表面上没说啥,我看啊,这阵子也该有动静了。再说,汉国这两年一直在扩张势力,赵国哪能容得下?迟早要下手的。”
“爹,您说的这种可能性,有多大?”时满的声音里添了点急——他最担心的,就是战事牵连到黑石县。
“六七成是有的。”汪夫子抬眼看向他,眼神郑重,“我和你娘就是因为这,才急着赶过来——你这黑石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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