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进县衙,见时满正坐在案前翻着文书,忙收住脚,喘着气禀报:“大人,成了!街上的人……都被我支去府城了,说去那边的汇成钱庄兑银票,这会儿县里暂时不会乱了。”
时满手里的笔没停,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,才抬眼看向他。见铜钱跑得满脸通红:“喘匀了再说。没出别的事吧?有没有硬要砸钱庄的门?”
“没、没硬砸的!”铜钱咽了口唾沫,缓了缓气道,“起先有几个汉子要砸,我一喊去府城能兑,他们就停手了,跟其他人一道往城外赶了。”
时满点点头,语气沉了些:“嗯,做得还行。你去传个话,叫两个衙役去钱庄门口守着。”
“守在外头?是怕还有人来闹事?”铜钱愣了愣。
“不光是闹事。让他们看着点,有人要硬闯就拦着,好好说,别跟人起冲突——眼下这时候,越静越好。”
铜钱立马明白了:“我懂了大人!这就去传话说,让衙役好好守着,绝不让人砸门、乱翻东西!”
“去吧。”时满挥了挥手,看着铜钱脚步匆匆走出堂屋,才重新拿起笔。他低头看向桌上摊着的信纸,方才写了一半的字停在纸上,这会儿眼神又落回了信上,接着往下写。
冬姑娘像是耍够了性子的孩童,揣着满兜的年味,磨磨蹭蹭不愿走——先是和黑石县的人们热热闹闹过了春节,看家家户户贴红联、炸果子,听巷子里孩童们追着炮仗跑的欢喊;又挨到元宵夜,瞅着街头上挂得满当当的花灯,闻着煮元宵的甜香,才总算松了松脚步。即便这样,她还是一步三回头,拖拖拉拉地,带着最后点料峭的寒气,极不情愿地退出了黑石县。
紧接着,春姑娘就乘着一阵温软的风来了。她像是个细心的清扫人,轻轻拂过街巷,要把冬姑娘留下的痕迹都拾掇干净——墙根底下,残雪正顺着砖缝慢慢化着,一滩滩融水浸进黑褐色的泥土里,把冻得发硬的地儿泡得软乎乎的;屋檐下悬着的冰凌子,也被她吹得“滴答、滴答”往下淌水,水珠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,像是在数着冬去的日子。
藏在土里的小昆虫们,早被这暖融融的动静闹醒了——蚂蚁从蚁穴里探出脑袋,晃了晃触须,像是在跟春姑娘道早安;金龟子扒开松动的泥土,慢吞吞地爬到草根旁,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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