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队的人后来见每日都有人兑走银子,便觉得“许是真没事”,队伍慢慢短了,到后来,只剩些人还守着——要么是做买卖非现银不可的;要么是一辈子攒下的养老钱,不拿到手里总不踏实;还有几个做事素来谨慎的,非得兑出银子才肯回。
刘掌柜每日依旧坐在柜台发银,只是背比往日驼了些。夜里关了门,他总去后堂的钱库转一圈——原先码得齐整的银锭子,如今只剩角落里一小堆,倒反衬得旁边装铜钱的木箱愈发满当。他对着那点银子叹口气,指尖划过账本上“汇成钱庄·黑石分号”的字样,笔锋顿了顿,还是提笔给总号写了信,字里行间没说别的,只把每日兑银的数、排队的人、钱库的余银,一一写得清楚。
信走了半个月,回函只薄薄一页纸,上头就一个字:撤。
刘掌柜捏着那张纸,却没多说什么。他叫小伙计把账本,银票归拢好,一沓沓码进樟木箱。最后去钱库,他从那小堆银子里数了一百两,用青布包袱裹紧,斜挎在肩上——这是总号允的盘缠,也是他在黑石县十年,唯一能带得走的东西。
剩下的银子和满箱的铜钱,他锁进钱库,钥匙压在账房的砚台下。小伙计红着眼问“掌柜的,咱还回来吗”,他只拍了拍小伙计的肩,没说话。
天刚蒙蒙亮,城门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被推开条缝,冷风“呼”地吹进来,刮得守城门的两个兵卒缩了缩脖子,往袖筒里又揣了揣手。
刘掌柜赶着辆半旧的马车等着出城门。守城门的老张眯眼瞅了瞅,认出来了——车是钱庄的,车帘掀着的一角里,坐的是汇成钱庄的刘掌柜。
“呦,这不是刘掌柜嘛!”老张头提高了点声音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。
刘掌柜听见声儿,忙从马车上欠起身,脸上堆着平日绝不会有的笑,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:“是是,军爷好!这么早就上值,辛苦辛苦。”他声音放得软,还特意把“军爷”两个字咬得实——往日里,他一句话都懒得和这些下等人说。
旁边的年轻兵卒小李子“嗤”了一声,搓着冻得发红的手:“好啥好?这么大冷天的,天不亮就往外跑,刘掌柜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话里带着点盘问的意思,眼睛还往马车厢里瞟了瞟。
刘掌柜心里咯噔一下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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