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着的灵棚,白幡在风里飘得晃眼,两人心里头一紧,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来,鞋底子沾着泥雪往院里冲。
一进正院,瞅见那口柏木棺材摆在灵棚正中,两人腿一软,“扑通”就扑在棺材前,哭声瞬间炸了开来——时满攥着棺材沿,指节都抠得发白,喊着“阿奶”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;时海伏在棺边,肩膀一抽一抽的,话都说不囫囵,只反复念叨“儿回来晚了……回来晚了……”。
家里人赶紧围上来,刘氏拉着时满的胳膊,牛氏扶着时海,一个个劝:“满儿、老四,别这样哭,伤身子!娘(阿奶)走得安详,知道你们回来,也安心了!”“人都走了,节哀啊,还得顾着自个儿身子,后面还有事要忙活呢!”
劝了好一会儿,两人才慢慢止住哭,被众人搀扶着站起来。时老大走过来,拍了拍时海的背,声音哑着说:“回来就好,幸好赶上了。外头冷,先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,歇口气,一会儿咱商量商量明天下葬的事。”
时满、时海点了点头,抹了把脸,跟着往堂屋走——脚步沉得发僵,眼里还涩得慌,可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:不管咋说,赶回来了,能送最后一程了。
时老三在正中午便领着家里几个下人、还有相熟的邻居往山上的墓地去。腊月里天寒地冻,土硬得跟铁块似的,镢头抡下去“当”的一声,只凿出个小坑,震得手都发麻。几人轮换着来,忙活了大半天,才总算挖出个能放下棺材的土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