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映着他脸上的倦意:“刚把信写完,耽搁了些时候。”
“大晚上的,给谁写信这么要紧?”时雯从被窝里探出头,眼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“给我师傅。”随口应着。
时雯来了精神,坐起身问,“倒从没听你提过,你师傅是做什么的?方便说说不?”
翟景明顿了顿,手里的动作没停,语气也松快下来:“这有啥不方便的。我师傅是墨家的人,外头都叫他们‘墨者’。”
“那你也算墨者?”时雯追问。
翟景明听了,笑着摇了摇头:“不算不算。我师傅就教我们做些小玩意儿,像修补个农具、扎个木鸢、做个家具啥的,真正的墨者会做的那些武器,他半点儿不没教过我们。”
时雯又追着问:“既是墨者的徒弟,咋不教你们机关术?听说墨者的机关术,能造会跑的木车、能飞的鸟雀,可神了。”
翟景明声音沉了些:“教了也没用,我们当不了真墨者。”
“为啥当不了?”时雯凑得更近,眼里满是疑惑,“你们跟着师傅学手艺,不就是要入他的门吗?”
翟景明抬头看了看油灯里跳动的火苗,好半天才开口:“当了墨者,就得随时准备送死。他们要帮弱的打强的,要守那些快被攻破的城,哪天把命丢在战场上都不一定——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。”
时雯听完,没再追问,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重新躺回被窝里,声音软下来:“也是,能好好活着,比啥都重要。”
翟景明脱了外衣便钻进被窝,刚把灯吹灭,腰就被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抱住。
时雯的脸颊贴在他后背,声音带着点儿刚躺进被窝的暖意:“还是当我夫君好,不用想着送命,夜里能安安稳稳躺一张床,天亮了一起做想做的事。”
翟景明浑身一僵,随即慢慢放松下来,反手轻轻拍了拍时雯的手背。他没说话,只把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,鼻间飘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。
在小庄又住了三日,翟景明每日都去河边查看水车,转着轮轴、查着木榫,确认水流带动轮子时稳稳妥妥,半点儿卡顿、松动都没有,这才放了心。
临行前,邢九把工具包捆得紧实,跟两人道:“我先回黎县取些东西,三日后咱们在翟家的田地碰面,保准把水车立起来。”
翟景明点头应下,帮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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