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里一看,明显少了两张熟面孔。
“这日子过的……”有人叹了句,“人没了,身后事都没能好好办,静悄悄的。不这么扎堆坐着,都不知道谁先走了。”
这话一出,老槐树下静了好半天,谁都没再吭声,只有村长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。
直到村长哑着嗓子开口:“今年瞧着,还是个大旱年。都回去嘱咐家里,红薯多种点,别怕费力气。多下点功夫,好歹一年到头能有口吃的,饿不着肚子。”
老人们听了,都闷头点了点。
不知是谁先开了头,声音发颤:“想起年轻时候逃荒,那才叫熬人。地里长不出庄稼,家里锅都见底了,就揣个空干粮袋,跟着人往南走。”
旁边的老人接话:“可不是嘛,路上见着树皮都得抢,能啃的都啃光了。有回走不动道,就躺在草垛子旁,以为就那么过去了,没想到遇着个给地主拉货的,给了半块硬窝头,才算捡回条命。”
“逃荒路上,谁家不是妻离子散?我那小老弟,才六岁,就因为饿急了,要抢别人手里的黑馍馍,被打得……最后没挺过来。”另一个老人说着,用袖子抹了把脸。
村长也没吭声。这些事,谁心里没装着几件?那时候能活着走到这个的地方,全凭一口气吊着。
“所以啊,今年就是累死,也得把红薯种上。有这东西在,至少不用再遭那逃荒的罪了。”
老人们又点点头,眼里那点光忽明忽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