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热闹闹比过年还热闹。
时老太几步几步就迎上去,一把攥住他的手不放。手抓住他胳膊上、眼睛更是黏在他脸上,左瞅瞅,右瞧瞧,直叹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 看了足有半晌,才像是想起啥,扭头冲屋里喊:“牛氏!快,快给我大孙子做顿好的!你瞧瞧这孩子瘦的,定是在外头受了苦,得好好补补!”
旁边的时雯听了,凑过来拽着时老太的胳膊,嘴甜得像抹了蜜:“阿奶,我大哥这哪是瘦,这叫结实,是标准的好身板!”
时老太被孙女逗乐了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嘴里直应:“对对对,我孙女说得在理!是好身板,我家大孙子,那是哪儿哪儿都好!” 那眼神里的稀罕劲儿,跟看啥宝贝似的。
县里的时小四两口子也赶了回来,撸起袖子就进了灶房。
等到开饭,饭堂摆了两张大圆桌,好酒好菜都摆上,可架不住时家人全到齐,桌沿都快挤不下了。
“得,给娃们另开一桌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灶房里那张平时切菜的小方桌被抬了出来,就搁在厨房门口。也没特意再炒,大人们你一筷我一勺,从大桌上匀了些肉啊、蛋啊、炖得烂乎的菜到小盘子里,往小桌上一摆,半大的几个娃立马围上去,手里攥着筷子,嘴里叽叽喳喳,你抢一块排骨,我夹一筷青菜,吃得开心比谁都香。
大桌上更热闹。男人们端着酒杯,碰一下能听见“当啷”响,嗓门一个比一个亮,说的都是庄稼地里的收成、外头的新鲜事;女人们挨着坐,说的是东家的媳妇、西家的娃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,能把房梁上的尘土都震下来。酒喝到兴头上,有人扯着嗓子唱两句小调,旁边立马有人跟着和,跑没跑调没人管,图的就是这份热乎劲儿。
这一晚,男人们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,说话都带了三分飘。时满本不是贪杯的,架不住叔伯兄弟们你一杯我一盏地劝,也实打实灌了好几盅,脸上红扑扑的。
时老太坐在上首,看着满屋子的热闹,嘴角就没下来过,那笑里藏着的得意,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瞧见。
“咱老时家啊,祖辈都是刨土坷垃的,今儿总算出了个举人老爷!”她对着满屋子人说,声音里带着颤,“往后啊,咱也是耕读人家了!这门庭,算是换了新气象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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