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小雨年纪小,还不会说话,难受了也只是在梦里哼哼,手脚乱蹬着睡不安稳。
韩大夫背着药箱进来时,郑氏眼睛都亮了。仔细摸了脉,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,眉头渐渐松开:“不妨事,这是起疹子的前兆,烧两天出了疹子就好了。”说着开了包草药,嘱咐用温水煎了,分三次喂下去。
郑氏一听这话,紧绷的身子“咚”地松下来,眼泪又下来了,这次却是喜的。时海也长长舒了口气,后背的汗都凉透了。
一旁的时老太熬了整宿没合眼,眼里全是红血丝,刚松快没两秒,只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发黑,身子一歪就往下倒。
“娘!”时老四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胳膊,才没让老太太摔着。
韩大夫见状,忙让时老四扶着老太太坐下,伸手搭在她腕上把了脉,随即摇摇头:“老人家这是熬着了,年纪不饶人,哪禁得住这么熬夜?我再开副药,回去煎了喝,这几日可得歇着,别再劳神了。”
时老四连连应着,心里又愧又暖——
家里一老一小躺了三天,才算彻底缓过劲儿来。这天晌午,时老太坐在炕沿上,拉着时雯的手,喘了口气说:“雯丫头,经了小雨这遭,我琢磨着,咱家是该正经备些药了。总不能遇事就手忙脚乱的。”
时雯点头应着:“阿奶想的是,是该备些。”
“那明日,我跟你一道去韩大夫那儿瞅瞅,挑些常用的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老太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这次多换些碎银子带着。家里那些银票虽方便,可真到了乡下镇上,有时候还不如银子顶用。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多兑些现银在手里踏实。”
时雯听了,温顺道:“行,都听阿奶的。”
这么着,地窖里就又添了些药材。有治磕碰伤的金创药,有退烧的,还有管拉肚子的。虽说不算多,可家里这几口人,寻常有个头疼脑热的,也差不多够使了。
时老四那头也没闲着,几趟功夫,竟把高粱酒都拉回来。三十口大缸在窖里一溜排开,缸沿儿压着厚实的木盖,在盖上稻草。凑近了能闻见隐隐的酒香。
这边家里头正忙着灌香肠,肠衣在案板上摊开,拌了料的小肉块往里头塞得紧实,油星子顺着指缝往下滴;那边府城院试的成绩早传了回来,红榜上的名字看得人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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