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食堂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,饭菜的热气混着汗味在空气里弥漫。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、工友们的闲聊声此起彼伏,构成了流水线之外最热闹的场景。
陆征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盘子里是寡淡的白菜和几片肥肉,米饭倒是给得足。他刚扒了两口,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老人端着餐盘走过来,手里还攥着个布包,脸上堆着憨厚的笑。
是王叔,车间里年纪最大的工人,快六十了,头发都白了大半,听说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孙子,全靠他这点工资养活。
“小陆,这儿没人吧?”王叔指了指陆征对面的空位,不等他回答就坐了下来,从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,里面装着深褐色的腌萝卜,“我老婆子腌的,你尝尝,下饭。”
陆征看着老人颤巍巍地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自己餐盘,心里有点发涩。他以前在公司吃的是星级餐厅的工作餐,山珍海味不重样,现在却连一口像样的菜都吃不上,可王叔还想着分给他腌菜。
“谢谢王叔。”陆征夹了一小块腌萝卜,咸香的味道确实能下饭。
“客气啥,都是苦命人。”王叔扒了一大口米饭,嚼得腮帮子鼓鼓的,话里带着愁绪,“就是这工资,再拖下去,我孙子的学费都要交不上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工友的声音都低了下来。工厂拖欠工资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,整整两个月,大家手里只拿到过五百块的生活费。有人去找包工头李光头要过,要么被骂回来,要么被威胁“不想干就滚”,没人敢再出头。
“王叔,您可别去硬碰硬,李光头那人黑得很。”旁边工位的小张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,“上次老陈去找他要工资,被他手下的人推搡着撞在铁架上,胳膊都青了。”
王叔叹了口气,手里的筷子顿了顿:“可我孙子等着钱交学费呢,总不能看着他退学吧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,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今晚我再去找他一趟,好歹要回半个月的工资。”
陆征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,抬眼看向王叔。老人的背已经有些佝偻,手上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,那是常年在流水线上磨出来的。他知道王叔的难处,可李光头的蛮横他也略有耳闻——听说那人跟外面的混混有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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