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毕业的”问到“家里在哪一片住”,他都礼貌而含糊地应付过去。
“分配的。”
“学校一般。”
“住得远。”
对方渐渐品出滋味,知趣地不再追问。
人群里倒是有几张熟面孔。那个穿灰衬衫的,上个月在爷爷书房见过——他父亲是计委的某位司长。
还有角落里低头看材料的女生,好像是北大经济系的同学,其他班的。
何令耘朝他们微微颔首,对方也回以善意的笑。
谁都没有多说话。
队伍慢慢往前挪,办事窗口里坐着三个人,两女一男,三十岁上下,手脚麻利。
报到材料收了一摞又一摞,钢印卡在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轮到何令耘了。
他把档案袋递进去。
坐在窗后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——姓李,何令耘后来才知道——接过材料,翻到封面,目光定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仔细看了何令耘一眼。
“你就是何令耘?”
“是的,主任。”何令耘语气平稳。
中年人连忙摆手,脸上竟露出一丝局促:“哎不敢不敢,我可不是什么主任,就是个办事员。”
他低头又看了看材料,似乎在确认什么,然后说:“你的工作安排……上面另有指示。你先在旁边坐一会儿,等人来接。”
何令耘点点头,没有多问,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。
姓李的办事员低头继续处理文件,但余光往这边瞟了好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