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梨自从上了大学,寒暑假都要打工,只有春节回家待一周。
她还是去年春节回来过一次,这次妈妈说他们搬家了。
他们的老房子卖了,那幢老楼在县城根本不值钱,楼层是七楼顶层,八十平米,妈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上楼吃力,挂出去好长时间才卖出去,卖了十万块钱。
卖房子的十万块钱用于还治病的欠款还不够。
新址在县城郊区的贫民窟,这里属于动迁户里政府给补助的经济适用房,这个房子不是买的,是租的。
门锁发出生涩的咔嗒声,苏小梨推开了那扇陌生的出租屋门。
一股浓重的、混杂着中药和陈腐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,瞬间将她包裹。
苏小梨站在出租屋门口,手里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框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低头调整,抬头时,目光撞进一片昏暗里。
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,光线勉强勾勒出狭窄空间的轮廓。
三十平米的屋子,墙壁斑驳,家具简陋,一张双人床占去一半,床头堆着药盒,厨房与客厅之间没有隔断,油渍斑驳的灶台上,半碗冷掉的稀饭凝着油花。
窗户玻璃裂了道缝,用胶带粘着。
苏小梨看向床上的妈妈,李松珍蜷在床上,盖着褪色的棉被,听见动静,她动了动,挣扎着坐起来,头发乱蓬蓬的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
“小梨回来啦!”李松珍的声音微弱、沙哑,她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,试图看清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母亲瘦小得几乎被被子淹没,只露出一个花白的头顶和一小片蜡黄干枯的脸。
苏小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。
“妈——”
声音出口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床上的人影动了动,极其缓慢的,像是生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。李松珍伸长脖子看向她。
当那张脸完全映入苏小梨眼帘时,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仅仅一年!这张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,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蜡黄色,嘴唇干裂发白。
曾经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,此刻浑浊、黯淡,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,里面盛满了病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。
“妈!是我!我回来了!”苏小梨再也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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