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被完全烧毁的油布碎片。
布片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,边缘焦黑卷曲。
冰冷的指尖捏着那滚烫的碎片,如同捏着一条毒蛇。
螣蛇令牌在心口的位置,似乎也传来一丝诡异的灼热,与指尖的滚烫遥相呼应。
骤得暖阳,岂止是雪盲?
这暖阳,稍有不慎,便是焚身之火!
风雪彻底停了。
铅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,将西码头新占的小货场映照得一片惨淡的灰白。
烧毁的货棚残骸兀自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,焦糊的气味混杂着河风的腥冷,弥漫在空气中。
铁牛被两个兄弟架着,一瘸一拐地挪回了据点,那条伤腿的麻布上,暗红的血迹刺目。
李石头带着剩下的人,如同霜打的茄子,沉默地清理着货棚的狼藉,将烧焦的木头、浸湿的芦花和棉絮一点点往外运。
失败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苏晚照独自站在河岸边一处被冻得硬邦邦的土堆上。
寒风卷起她深蓝色袄子的下摆,猎猎作响。
后背伤口崩裂处的麻布早已被血浸透,又被寒风冻硬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。
她摊开手掌。
掌心静静躺着那块从火场捡回的油布碎片。
边缘焦黑卷曲,触手依旧残留着滚烫的温度。
更深处,那粗糙的触感,仿佛还带着铁牛惊惶甩脱时留下的力道。
就是这块布,差点烧了整个货棚,烧掉了她刚刚抢下的立足之地。
灰暖包……油布密封……
这层薄薄的窗户纸,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铁壁,横亘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