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,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,他睡了足足五个小时。
当他再次醒来时,已是中午时分。刺眼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,外面是士兵们操练的口号声和厨房飘来的饭菜香,一切显得那么平静。
但周淮安清楚,这平静,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他走出帐篷,看了一眼手表。
八月十三日,中午十二点。
距离那决定命运的枪声,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。
中午十二点半,沪城,苏州河,乍浦路桥。
成千上万的民众,如同被洪水驱赶的蚁群,扛着大包小包,拖家带口,拼了命地想从闸北区涌入相对安全的公共租界。
桥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。
桥的另一头,穿着卡其色制服的租界巡捕,用警棍和拒马,死死地拦住了人潮。
“回去!都回去!租界已经满员了!”一个英国警官,用生硬的中文,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甚至一些巡捕已经开始鸣枪示警,企图让混乱拥挤的人潮退去。
“求求你们,行行好吧!”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,跪倒在地,哭着哀求,“炮弹不长眼啊!就让我们过去吧!我的孩子还小啊!”
“我家里还有金条!都给你们!只要让我们过去!”一个穿着绸衫的商人,挥舞着钞票,状若疯狂。
但巡捕们不为所动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命令。
而在他们身后,一队又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大夏士兵,正逆着人流,沉默坚定地开赴闸北前线。
他们的脸上有麻木,有沉重,还有誓死不退一步的决心!
“老王,别看了,你老婆孩子都进了法租界,不用担心。”
被叫做老王的中年士兵转过头,一步步汇入前往闸北的士兵洪流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,颤颤巍巍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还热乎的鸡蛋,塞进一个年轻士兵的手里。
“娃……多杀几个鬼子。”
那年轻士兵看着老婆婆,眼圈一红,猛地一个立正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!
法租界,周公馆。
与外界的混乱相比,这里依旧歌舞升平,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但空气中,同样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紧张。
周定邦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,看着窗外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洋人,和明显增多的法国巡捕,心中愈发不安。
周定邦今天早上派人去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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