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慢慢地来到了一周之后。
这一周里,梁拉娣几乎就没见到过许伍佰的身影。
那个如同旋风般突然闯进她生活,搅乱她一池春水的男人,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心里空落落的,好几次借口不舒服,扭扭捏捏地跑去医务科,
可那里坐诊的永远是别的医生,连他一丝影子都摸不着。
反倒是那个彭继忠,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,早晚都能在食堂“巧遇”,嘘寒问暖,聒噪得很。
他甚至壮着胆子跑到十一仓来找她,
结果还没靠近大门,就被厂里那条威风凛凛的大黄狗“二黄”龇着牙低吼着赶跑了,
惹得梁拉娣又是好笑又是解气。
说来也怪,这机修厂的狗都透着股不凡,皮毛油亮,吃得比乡下人都好,
而且这“二黄”对她倒是格外亲昵,每次见她都摇尾巴。
今天是周日,难得休息。
梁拉娣来了四九城这些天,还没好好逛过,便想着进城转转,散散心,也驱散一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刚走出厂区大门没多远,就撞见了早就候着的彭继忠。
他眼睛一亮,立刻凑了上来,脸上堆着自以为体贴的笑:
“梁拉娣同志!这么巧?我知道有个吃烤鸭的地方,叫便宜坊,味道那叫一个地道!要不……我请你尝尝去?”
梁拉娣心情正不佳,几天没见着那个想见又不敢细想的人,胸口像堵了团棉花,哪儿有心思吃饭?
更何况,“便宜坊”这三个字,就像一根小针,轻轻扎了她心尖一下。
那是许伍佰带她去的地方。
不知不觉间,那个男人的身影、话语、甚至他递过来包子时指尖的温度,都填满了她的脑子。
这几天的“消失”,更像是某种欲擒故纵的手段,搅得她坐立难安,心烦意乱。
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,哪里是许伍佰那种心思深沉、段位极高的男人的对手?
再加上月事刚过,正是身子骨和心思都格外敏感的时候,
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惦念,便如同野草般疯长,烧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看着彭继忠那喋喋不休、自以为是的脸,梁拉娣把心一横,决定就趁这顿饭把话说清楚,彻底断了他的念想。
于是,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走吧,还是我请你吧。正好……我有点事要跟你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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