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台阶下的风,刮得越发紧了。
吴倩那句“狗日的何洪涛”裹在风里,带着点久别重逢的戏谑,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。
她脖子上的红围巾被吹得猎猎作响,在灰扑扑的深秋背景下,红得刺眼。
何洪涛看着她,那张在法庭上冷峻如刀的脸上,此刻没什么表情,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“吴检察官,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那样平稳,“注意用词。”
“哟,还装上正经了?”吴倩嗤笑一声,往前走了半步,两人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细节,“1944年那会儿,可不是这副德性。我记得有次伤员太多,绷带不够用,你急眼了还骂过娘呢——‘他奶奶的,这仗打的!那时候你丫的才多大啊?’”
她学着他的语气,惟妙惟肖。
何洪涛的嘴角终于动了动,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被揭了老底的无奈:“那么小的事,你还记得。”
“小吗?”吴倩抱着胳膊,歪头看他,“对一个九岁差点烧死、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的小丫头来说,这事儿可大了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软下来些:“后来我病好了,还想去找你道谢。院长说你跟林爷爷南下去了粤省执行任务。再后来……仗打完了,我也离开延安,跟着部队南下,再回北方,上学,工作。一晃十五年。”
十五年了。
何洪涛看着她。眼前的吴倩,和记忆里那个烧得满脸通红、瘦瘦小小的小姑娘,已经完全对不上号了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清澈,锐利,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——好像没怎么变。
“你爷爷,”他忽然问,“身体还好?”
吴倩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还行,离休了,在家养花遛鸟,就是脾气还那样,动不动就骂人。”
“很好很好。”
吴倩道,“他老人家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我听说……”
“牺牲了。”何洪涛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沉,“年纪大,去不了朝鲜,气死的。”
风在这一刻好像停了。
吴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良久,她才轻声说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何洪涛转过头,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,“年纪大了,脾气又暴躁。他能活到新中国,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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