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烟火气。这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话题,也是最难伪装的部分——因为生活的细节太多了,多到连最天才的谎言家也难以面面俱到。
但林默涵和陈明月排练过无数次。从她喜欢什么花(玉兰),到她早上起来先喝温水还是先洗漱(温水,因为苏州人讲究“晨起润喉”),到她父亲绸缎庄的字号(瑞福祥),到她最拿手的菜(松鼠鳜鱼,虽然做得不太好)。他们甚至为想象中的“岳父岳母”编造了完整的生平,包括去世的时间、病因、葬在苏州哪个墓园。
如果王少安真的去苏州查,他会发现瑞福祥绸缎庄确实存在,老板也确实有个女儿,但那个女儿民国三十五年就病逝了。不过那是后话了,等查到那一步,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。
而两个月,足够做很多事。
王少安盯着林默涵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雷声都歇了片刻。然后他站起身,收起货单。
“今天打扰沈老板了。”他伸出手。
林默涵与他握手,感觉到对方掌心微湿。紧张的人不是自己,是这个年轻的审讯者。
“王少校慢走,雨大路滑,小心开车。”
王少安走到门口,突然转身:“对了,沈老板喜欢读诗吗?”
林默涵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这是试探,还是随口一问?他保持微笑:“偶尔翻翻。王少校也喜欢?”
“家父是教书先生,从**我背《唐诗三百首》。”王少安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涵,“‘海上升明月,天涯共此时’——沈老板对这句诗有印象吗?”
来了。真正的杀招在这里。
林默涵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他甚至笑了笑:“王少校记错了吧?这句诗是‘海上生明月’,生长的‘生’,不是升起的‘升’。张九龄的《望月怀远》,下一句是‘情人怨遥夜,竟夕起相思’。我内子名字里有个‘月’字,所以她特别喜欢这首诗,常说我这个商人不懂风雅。”
完美的回答。不仅纠正了错误,还自然引出夫妻恩爱的细节,更表明自己确实懂诗。
王少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,虽然那笑容很浅,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是我记错了。沈老板和尊夫人鹣鲽情深,令人羡慕。”他点点头,这次真的走了。
脚步声下楼,汽车发动,驶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