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长的海岛人。
在子孙眼里,他们是自己最亲近的人。
情感上,孩子们舍不得把老人的骨灰送走。
送走了,以后去哪祭拜?清明谁去扫墓?
孙子会说:“阿公就是这里人,这里就是他的家。”
可老兵心里清楚。
不是,这里不是家。
家在山那边的村子里,村口有老槐树,屋后有祖坟。
但这种话说不出口。
孩子们对自己很好,很孝顺,不能伤了他们的心。
退一万步来说。
就算手续能办,家人同意,钱呢?
运送骨灰不是寄个包裹那么简单。
要人陪同,要办仪式,要联系老家那边接应。
算下来要普通家庭半年的工资。
老兵们退休金微薄。
子女也多是工薪阶层,哪有闲钱做这件事?
人死了,就为了一捧灰,花这么多钱不值得。
于是,这最简单的愿望。
成了最遥不可及的梦。
既然回不去,那见见家乡来的人,总可以吧?
听听乡音,问问故乡的变化。
通过别人的眼睛‘看’一眼那片魂牵梦萦的土地,也算慰藉。
所以,当叶骁要来的消息传开时。
这些老兵全都轰动了。
哪怕回不了家,临走前看看家乡来人,也是好的。
……
叶骁走出门口时,一下愣住了。
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都是老人,最低也有九十岁。
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坐着轮椅,但都穿戴得整整齐齐。
当年战场上,这些人或许在对面。
但此刻,那些硝烟都散去了。
打断骨头连着筋啊!
说到底,都是同胞。
当年各为其主,不过是服从命令的普通人。
如今都老了。
那些纷争,在时间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看到叶骁出现后。
人群顿时一阵骚动。
最前排的老兵颤巍巍抬起右手,举到鬓边。
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所有老兵齐刷刷举起手。
敬礼!
不是训练有素的整齐,而是颤颤巍巍却无比庄重的军礼。
有的手抖得厉害,但还是努力举着。
有的坐在轮椅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叶骁站定,缓缓回了一个军礼。
良久,手放下。
一个头发全白,背佝偻得厉害的老兵往前走了一步。
声音沙哑却洪亮:“报告叶教官!原国民革命军第52军,中尉排长,陈大柱!黄埔21期!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接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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