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玄宗,后山山脚。
苏临渊赤着的双脚踩在后山的碎石上,玄色长袍下细长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。
山风突然滞涩了。
距苏平安的尸体还有十步之遥时,苏临渊的脚步猛地顿住,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,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。
“平安……”
这两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时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苏临渊心头一颤,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土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
他看见,少年的头颅歪向一侧,空荡的眼眶里结着暗红的血痂,原本该盛着重瞳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洞,边缘还挂着细碎的皮肉,肩胛骨处的伤口狰狞得像个碗口,断裂的骨茬刺破血肉,泛着惨白的光——那里曾孕育着至尊骨。
几只乌鸦落在少年的身上,正啄食他身上的血渍。
苏临渊抬手时,那些黑色的飞鸟突然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团团血雾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触到苏平安冰冷脸颊的瞬间剧烈颤抖,指腹抚过少年眼角未干的血痕,那道痕迹蜿蜒着划过鼻梁,像极了平安幼时跌在石阶上留下的伤疤。
“父亲……”
恍惚间似乎听见少年软糯的呼唤。
苏临渊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掌心的皮肉被指甲戳破,血珠滴在苏平安残破的衣襟上,与早已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。
少年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,断裂的骨头在他怀中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用衣袖擦拭着平安脸上的血污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,可无论怎么擦,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都无法再映出他的模样。
“他们挖了你的至尊骨,夺了你的重瞳目……”苏临渊的声音低沉如雷鸣,胸腔里翻涌的灵力让周围的松柏尽数折断。
看到这一幕,苏临渊什么都明白了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一直都懂。
更何况是怀有至尊骨和重瞳目这等顶尖至宝,一旦被人知晓,必然会引得无数人心生觊觎。
可他就是太过相信元靖川这个老东西,将平安放心交给他们,没想到竟成了这般模样。
这一刻,苏临渊心中万般悔恨。
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滴落。
“父亲来晚了,你受委屈了!”
看着苏平安身上的累累伤痕,苏临渊心如刀绞,他怎能想象不出这孩子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。
活着的时候挖骨夺目,这是多么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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