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,刻薄、精明,对一切比她过得好的人都怀著一种本能的敌意。
「记得那个住在内城的伊斯特万伯爵夫人吗?以前她的马车经过菜市场,车轮溅起的泥水甩在我刚买的白菜上,她连看都不看一眼,只用手帕捂著鼻子,好像我们这些平民是带菌的老鼠。」
格蕾特太太冷哼一声:「昨天,我看见她了。她没坐马车,是走著去的火车站。听说她家的庄园被帝国征收了,用来建什么战略储备粮仓。她现在也要去排队领平价面包了。」
周围的食客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「活该!」
「早就该收拾这群寄生虫了!」
格蕾特太太得意地扬起下巴,手中的针线飞快穿梭:「皇帝陛下说得对,在帝国面前,没有特权,只有公民。看著那位伯爵夫人穿著旧大衣在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,啧啧,我感觉今天的面包都比平时香甜了几分。」
这一刻,咖啡馆里的空气变得燥热。
汉斯依然沉浸在宏大叙事的迷梦中,舒尔茨还在计算著省下的关税,而格蕾特太太则享受著阶级跌落带来的廉价快感。
没有人去问:
为什么那个以前总是坐在角落里、喜欢读报纸的年轻大学生最近不见了?
为什么报纸上关于罢工、关于反对派的声音一夜之间销声匿迹,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赞美诗?
为什么那些被征收了土地的贵族,除了去排队领面包,还有很多人是在深夜被黑色的汽车接走,从此查无音信?
在这个宏大的叙事面前,个体的痛苦被忽略了,异见被视为背叛,思考被视为多余。
普通民众就像是站在一辆正在全速冲刺的战车上。
耳边的风声太大。
车轮的轰鸣太响。
窗外的景物后退得太快。
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辆车会开向哪里,是开向天堂,还是开向悬崖?
他们只能紧紧抓住扶手,跟著司机一起尖叫,一起狂欢。
因为如果不狂欢,就会显得自己是不合群的异类。
而在这个帝国里,异类的下场,大家心知肚明。
幸运的是,洛森并不是那种只知道画大饼的骗子。
要维持这种狂热,光靠巴巴罗萨的鬼魂是不够的。
人毕竟是要吃饭的。
当精神上的高潮达到顶点时,必须要有物质上的甜头来巩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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