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……”
项羽神色微动,低头望着榻上那人:醉意已退,呼吸匀长,鼾声轻响,倒像只酣睡的猫。
“他欠的钱,我替他还。劳烦您找人,把他送回家去。”
话音未落,楼梯口咚咚咚奔下一人,手中拎着个鼓囊囊的钱袋,哗啦作响。只见他手臂一扬,钱袋划出一道利落弧线,稳稳砸在掌柜脚前。
掌柜眼疾手快,身子一矮一捞,险险接住,掂了掂分量,立马眉开眼笑,冲楼上高声道:“贵客大气!快——把刘季送回泗水亭!”
他扭头催小二,小二撇着嘴蹭过去,吭哧吭哧架起刘邦,拖拖拽拽,一步三晃出了门。
“叔父……”
项羽抬眼起身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
“嗯,先上楼说话。”
项梁抬手轻按,转身拾级而上。
吱呀——
木门合拢,余音未散,项羽忍不住开口:“叔父为何替那刘季清债?咱们与他不过一面之缘。”
项梁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道:“籍儿,你已成人,这事,该教你明白了。”
他踱至窗边,背手而立,声音低沉却清晰:
“你说,那刘季,究竟如何?”
项羽一怔——两人不过匆匆照面,对方还醉得东倒西歪,连句整话都没说全,哪能品出什么深浅?
可叔父既问,他只得硬着头皮答。
挠了挠后脑勺,他琢磨片刻,斟酌着开口:
“侄儿与刘季只此一面,实在难断其人。但听旁人讲,他不过是个寻常百姓,性子浮浪,贪杯误事,赊账不还,最爱吹牛画饼。”
说完,他抬眼望向项梁——老人依旧静立窗前,背影不动,唯有声音悠悠传来。
“人不能光听风就是雨,你瞧见的,不过是当地人眼皮子底下的光景;我瞅的,可是一层皮囊底下藏着的筋骨。”
项梁话音未落,已侧过脸来,目光如刃,直直钉在项羽脸上。
“这刘季,绝非池中之物!区区泗水亭长,连醉态都掩不住那股子锋芒——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,酒气熏天之时,仍能觉出此人脊梁挺、眼神沉、气机藏而不露。虽无实证,可你叔父这双眼睛,向来不蒙尘,至今未看走眼一回。”
他忽然朗声一笑,袍袖一拂,“所以我才替他垫了那笔债。离约定的日子还早,往年他们也惯常拖沓,咱们索性就在泗水郡多盘桓几日。”
顿了顿,眼中精光一闪:“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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