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份对权力的执念依旧未散。
栽倒的同时,他竟然还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,伸出颤抖的手,死死抓住了龙榻上那明黄色锦被的一角,拼命地想要将那绣着团龙纹样的被角拉到自己身上。
仿佛这样,就能在生命的终点,沾染上一丝那梦寐以求的帝王气运,完成那永恒的一步之跨越。
上官衡的这番疯话,吓得殿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。
便是长玖,都觉得自家主子怕是因为刺激过大有些疯魔了。
可崔令窈和裴玠对视一眼,二人心中终于能够确认了。
上官衡,居然真的是重生而来的。
而且,听他话语中的意思,那一世,裴琰算计谋娶崔令窈为侧妃的事,也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想到裴琰疯癫时说出的凤命一说,再结合如今上官衡的话,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?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裴琰终于下令让殿内的人退下了。
不少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们可不想听到太多秘密。
不然,今日的护驾之功,或许也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。
几人上前将长玖和上官华蕤等人擒拿,而后便恭敬又略带急切地退了下去。
连离渊也暂时被裴夷真扶下去解毒了。
当然,在那之前,离镜司的人不忘把濒死的上官衡手脚都尽数捆住。
以及,在裴玠的吩咐下,将殿外的一个人带了进来。
那人,正是空一上师。
当所有不相干的人等都退了出去,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内外。
殿内虽然依旧满地狼藉,血迹斑斑,散落着兵器和碎裂的器物,却终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。
崔令窈思量片刻,突然从裴玠身后走出,踱步到上官衡身前。
而后,她从袖袍中取出一个玉瓶,捏着上官衡的下巴灌了进去。
若是正常状态下,崔令窈自然不是上官衡的对手。
可此时的他身受重伤又被捆住手脚,这般情况下,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了,更遑论抵抗。
他只是勉力撑起沉重的眼皮,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诮和最后的倔强,想要看看,裴玠和这个破坏了他全盘计划的女人,究竟还想如何处置他这个一败涂地的将死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