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了。
她痛哭失声,她昏厥倒地,表现得如同一个痛失挚友的可怜人。可在那副悲痛欲绝的表象之下,她内心深处,却隐隐感到一种可怕的、令人窒息的麻木。
其实,这个结局,在崔大哥被谢翟安亲手推入死亡深渊的时候,甚至更早,在她颤抖着选择隐瞒谢翟安那令人发指的恶行时,不就已经注定了吗?那份麻木,不过是早已预知结局后的绝望罢了。
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
谢婧容压抑的抽泣,也被留在了外头。
密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崔令窈和谢夫人。
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在斑驳的石壁上投下两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,如同蛰伏的鬼魅。
崔令窈走到石桌旁,并未坐下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谢夫人,她在等,等谢夫人自己开口,说出那更大的秘密。
谢夫人深吸了一口气,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到石桌的另一侧。
她也没有坐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崔令窈的背影,那背影里蕴含的冰冷恨意和沉静力量,让她感到一种灭顶的窒息。
这小小的密室,比外面那间牢房更像一座坟墓,一座埋葬谢家所有荣耀与罪孽的坟墓。
“朝廷中,有与北狄勾结之人。”
谢夫人缓缓开口道。
“这不是秘密。”
崔令窈转头望向她。
武珩、杭宣谨,哪个不是暗中与北狄沆瀣一气?
说来何其讽刺,边境百姓对北狄恨之入骨,他们的父兄、丈夫、儿子,被一纸征令送上沙场,在一次次与北狄的血战中化作枯骨。
他们勒紧裤腰带,用沉重的赋税支撑着庞大的军饷,维系着这场永无休止的战争。
而他们头顶之上,那些被他们视为倚仗、奉若神明的庙堂诸公,却早已暗中勾结豺狼,以百姓的血泪为筹码,做起了肮脏的交易!
“我说的,不是杭宣谨,也不是武珩。”
谢夫人很清楚这两人的龌龊,也清楚,此刻的崔令窈应当掌握了不少证据。
“那是谁?”
谢夫人轻叹一口气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,只是,早在二十年前,这个人就存在了。而且,他在朝堂之上位高权重,绝不是个简单人物。
对了,你应当已经知晓陛下的生母是谁了吧?”
咯噔!
崔令窈面上不露声色,心中却是一惊。
她怎么会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