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将眼泪逼回,生怕陆博文看到我难过的样子,起身快步往玄关走,又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,稍稍抬高了语调,“对了,手写道歉信可不能糊弄,少一个字,我就把录音发到家族群,让爸妈和长辈们都来评评理。”
关上门的瞬间,我没回头。
眼泪滑落的瞬间,我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易裕臣说得对,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,更何况,错的人又不是我。
宁夏,干得漂亮。
好在现在的我也有了落脚处。
稳住情绪后,我驱车前往山水家园。
却被两名搬家公司的工人堵在了电梯口。
好不容易挤进去,却发现他们跟我按了同一个楼层。
两人好不容易把裹着软布的大箱子搬进来,其中一名嘴里念叨着:“小心点,这箱子里的茶具可是天价,出了问题,咱们俩一年工资都不够赔!”
另一名工人咋舌:“啥茶具这么金贵?”
“听说是名家手工制作,被评为‘近代版十二件大玉川先生’,值百万呢!”
大玉川先生茶具?
听到这几个字时我不禁多看了两眼包装,脑海里一闪而过的,是在易家老宅时给易裕臣煮茶的场景。
用的也是这一套茶具。
那会儿刚学着煮茶,捏着茶荷分茶时总手忙脚乱,一不留神就碰掉了案上的茶宠。
紫砂的小罗汉摔在青砖地上,当即裂了道细纹。
小阎王凑过来,半是嗔怪半是吓唬地轻点我额头:“这是顾景舟大师的遗作,闭门三年才烧出这一套,年份比你我加起来还长,论珍贵,可比你的小命金贵多了。
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知道这茶宠是易家的宝贝,思前想后,想着主动领罚总能轻些,才往易夫人的院子跑。
可刚到廊下就顿住了——易裕臣正垂着手站在那儿,小臂上还印着淡红的戒尺痕,而易夫人手里握着的檀木戒尺,木头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茶渍。
那是小阎王头一回护着我。
那年我十六岁,是易家资助我的第二年。
而易裕臣只有十岁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套紫砂茶宠原是十二件的,自打我摔碎了这只小罗汉,便只剩十一件了。
回忆间,电梯已抵达27楼,我跟工人们一左一右出,手指触碰到密码锁时,却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轻点儿搬,千万别磕着。”
声音有点像李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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