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廊来找她,她不好拒绝。
顾老太太正是吃准任季雅的心态,这才决议要给已经分开的两人创造机会单独相处。
她绝不信任季雅会嫌弃顾烨南的眼睛。
只是他孙子整天冷冰冰,让她难以走进他心里理解他了解他而已。
顾烨南一头雾水地接到顾老太太的电话,听着奶奶在电话里拔高声音吩咐一番。
放下电话,他的唇角挂着一丝嘲讽不屑。
任季雅,既然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,为什么又答应做他的画画老师?
所以,当他出现在拥挤的医院病房时,面色依然冷冽如寒霜。
任季雅见他来了,并没座位让给他,顾烨南只能站在她身后看她画像。
任季雅的客户并不是对普通的客户。
这对八十高龄的夫妇,都已经不能自理。
两人的病床在同一个房间,明明相隔有段距离,却让护士特意把两张床紧紧挨在一起。
丈夫的手牵着妻子的手。
妻子处于生命的晚期,几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,痛得低吟。
她知道丈夫想把他们最后的瞬间保留下来,还是勉强朝任季雅保持着微笑。
任季雅知道,她笑得很辛苦,于是手上的动作更加快。
一旁的顾烨南自然而然成了她指示的对象。
“帮我洗下颜料盒。”
“帮我换只油墨笔。”
……
画像到尾声时,老妇人忽然转头望着丈夫,嘴里嗫嚅道:“亲亲,亲……”
任季雅望见老妇人的身子慢慢挪向丈夫,眼神里的爱慕让她动容。
她眼眶里盈满的水雾,再也控制不住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