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嘉敏裹着厚实的棉袄缩在自行车后座上,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出细密的水珠。她隔着毛线手套戳了戳王科宝的后背:"你说北方的雪真能像鹅毛那么大?"车轮碾过石板路上的薄冰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王科宝握车把的手紧了紧,眼前浮现出七岁那年的隆冬。青布棉鞋陷进半尺深的积雪里,冰碴子顺着补丁的缝隙钻进来,脚趾冻得发麻。他记得那天早读课结束后,自己蜷在教室火炉边烤袜子,袜筒上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雾珠。"那年腊月连下三天暴雪,我穿着漏风的胶鞋去上学。"他声音闷在口罩里,"走到校门口时裤腿都结冰了,回家就烧到三十九度。"
"天爷!"赵嘉敏惊呼着抓紧后座铁架,"没人铲雪吗?"自行车碾过岗顶的缓坡,暨南大学的红砖门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"我六岁那年也见过雪呢,在老家天井里。雪粒子打在瓦片上沙沙响,还没攒够堆雪人就化没了。"
王科宝诧异地回头,车头跟着晃了晃:"广州还能下雪?"后座的姑娘慌忙扶住他的腰,发梢扫过后颈痒梭梭的。远处传来货郎摇铃的叮当声,混着街边云吞摊的烟火气。
"所以说你见识广嘛。"赵嘉敏望着街边骑楼下晾晒的腊肠,"不像我,连省都没出过。"她忽然探身向前,"暑假咱们去桂林看山水好不好?我攒了半年的粮票......"
话没说完,自行车猛地刹在中山大学的青石门楼前。赵嘉敏跳下车时军绿挎包撞在车架上,铝制饭盒哐啷作响。她揉着发麻的腿抱怨:"这铁座椅硌得人骨头疼!赶明儿找裁缝做两个棉垫子,连猫窝一块儿置办。"
王科宝单脚撑地,望着门楼上"国立中山大学"的鎏金大字出神。前些日子张沛亮来信说要聚,眼下临近期末怕是难成行。他摸着车座上的裂纹笑道:"给你缝个绣名儿的专属座垫,看谁还敢蹭车。"
"要死啊!"赵嘉敏作势要捶他,耳尖却泛起绯红。两人推着车往南秀村走,暮色里裁缝铺的煤油灯亮起鹅黄的光晕。老板娘正踩着老式缝纫机,针脚哒哒地游走在靛蓝布面上。
订完猫窝出来,王科宝在后座绑上三个搪瓷盆。圆脸盆里盛着珠江边淘来的细沙,随车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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