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琅捧着青花瓷茶碗的手指微微发颤,杯沿的热气氤氲着他眼角的皱纹:"过年总得回家看看,你娘怕是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呢。"
王科宝蹲在藤椅旁剥着炒松子,黄褐色的果仁在掌心堆成小山:"申海那个学术会十八号闭幕,我订了十九号的绿皮车票。"他屈指算着行程,"路上要在株洲转车,估摸着二十一号晌午能到家。"
"学生伢子开哪门子学术会?"许琅手肘碰翻了茶几上的象棋,象牙棋子骨碌碌滚到青砖地上。
赵嘉敏正蹲在廊下逗弄狸花猫,闻言转过脸来,马尾辫扫过月白色衬衫的立领:"许叔您还不知道呢?科宝在《科学》上发了篇论文,把外国专家卡壳三十年的难题给解了。"她指尖沾着猫毛,在夕阳下泛着金芒。
老金握着紫檀木烟杆的手顿了顿,烟丝燃起的青雾在雕花窗棂间缭绕。他瞥了眼外甥女发亮的眸子,鼻腔里轻哼一声:"倒是会往人脸上贴金。"
"《科学》可是国际顶刊!"老潘拎着铜壶续水,壶嘴喷出的水柱在玻璃杯里激起漩涡,"当年我在交大念书时......"
"得了吧!"张老师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墩,茶汤溅湿了袖口,"就你那三脚猫的学问,连微积分都整不明白。"
老潘不急不躁地吹开浮沫:"好歹也是正经大学生,总比某些人......"
"少扯闲篇!"老金突然用烟杆敲了敲石桌,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像滚烫的糍粑,"四十年前的老黄历,翻来覆去也不嫌牙碜。"
王科宝捏着松子的手僵在半空。他这才注意到老金深灰长衫袖口露出的腕表,银质表盘上"Tsinghua"的刻痕泛着幽光。
"金叔是清华毕业的?"松子壳簌簌落进篾箩。
"可不是么。"老潘往藤椅上一仰,竹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"五七年那会儿,他穿件月白长衫在荷塘边背《周易》,骗得文学院小姑娘团团转......"话说到半截突然卡了壳,讪讪地往铜炉里添了块炭。
老金垂眸凝视烟锅里明灭的火星,消瘦的面颊被暮色镀上金边:"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早该埋在未名湖底了。"
许琅捡起滚落脚边的"帅"字棋,在裤腿上蹭了蹭:"要我说,读书多不如身子骨硬朗。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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