桶清水瞬间染成了普鲁士蓝。
"广交会的展位设计图我看了,"罗老师扶了扶金丝眼镜,"那个唐三彩元素的运用很大胆。"他手指在画架上敲了敲,"下个月市青年美展,考虑投这幅静物?"
赵嘉敏拧紧颜料管的手顿了顿,管身上"马利牌"三个金字被蹭得模糊不清。窗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,她突然想起和王科宝约好六点去实验楼测信号。
锁画室门时,铜钥匙在锁眼里卡了三次。走廊顶灯忽明忽暗,拖把桶歪在消防栓旁边,水迹蜿蜒到楼梯转角。赵嘉敏摸黑往下走了两阶,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塑料拖鞋拍打水泥地的节奏,带着股不管不顾的急切。
实验楼三楼的日光灯管全亮着,王科宝蹲在配电箱旁边捣鼓天线。铝皮饼干盒改装的信号放大器歪在墙角,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爬了满地。赵嘉敏推门时带进来的风,把桌上的电路图吹得哗啦啦响。
"尝尝!"王科宝头也不回地抛来个油纸包,里面裹着湖滨厅的叉烧酥,"刚出炉的,老板娘多给了俩。"他手腕上缠着纱布,动作间飘来淡淡的红药水味。
赵嘉敏咬开酥皮时,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示波器的绿光在墙上投出跳动的波纹,王科宝突然"嗷"一嗓子蹦起来:"通了通了!"他抓着对讲机的手直抖,"洞幺呼叫洞拐!收到请回答!"
楼下花坛里传来"滋啦滋啦"的电流声,接着是陈西扯着破锣嗓的回应:"洞拐收到!宝哥你这声儿跟村口大喇叭似的!"文元义的狂笑混着杨时军的起哄声,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夜鹭。
王科宝抹了把额头的汗,转头时撞上赵嘉敏笑盈盈的眼睛。月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,照见她鼻尖上沾着的酥皮渣,亮晶晶的像颗小星星。他突然觉得实验室的日光灯太刺眼,伸手"啪"地关了开关。
黑暗里只剩下示波器的荧光幽幽跳动,赵嘉敏摸索着去开灯,指尖突然触到温热的掌心。王科宝的手还按在开关上,虎口的茧子刮得她手背发痒。两人同时缩回手,对讲机里突然传出陈西的怪叫:"宝哥你丫摸鱼呢?信号咋断了?"
夜风裹着桂花香涌进窗户,王科宝的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。他手忙脚乱地去调频,螺丝刀"当啷"掉进零件堆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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