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推拉门"哐当"一声撞在墙上,徐老师腋下夹着牛皮纸包大步流星走进来。松香混着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,靠窗的工字钢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纸箱,最顶上那箱敞着口,露出里面裹着泡沫纸的电子管。
"小兔崽子,省着点用啊。"徐老师把纸包往工作台上一撂,包装纸窸窸窣窣散开,露出几片闪着金光的镀银云母片,"港城那批货海关卡了半个月,老张他们腿都跑细了才弄出来。"
王科宝眼珠子都快粘在云母片上了,手指头在裤缝蹭了又蹭才敢去摸。这玩意比食堂的葱花油饼还金贵,听说要拿外汇券才能买到。他想起上礼拜求赵嘉敏小舅帮忙搞的进口漆包线,这下算是省下三斤粮票的钱。
徐老师摘下老花镜呵了口气,在衣角胡乱擦了擦:"烙铁用完记得拔插头,上回老李那个徒弟......"话没说完走廊传来哐啷啷的推车声,老头一拍大腿,"坏了,焊接课要开始了!"转身时带起的风掀飞了桌上的电路图。
等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,王科宝反手扣上门闩。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,货架角落里那摞覆铜板泛着诱人的橙光。他抄起钢尺比划两下,切割机"滋——"地锯开板子,铜屑打着旋儿落在白大褂前襟上。
蜡纸铺在台灯下透出细密的网格,王科宝捏着鸭嘴笔的手腕稳得像焊枪。铅笔印子刚描完,调漆碗里的滑石粉已经搅成了奶白色。毛刷蘸满涂料在蜡纸上"唰唰"走个来回,青灰色电路图就印在了铜板上。
窗外的悬铃木叶子扑簌簌响,王科宝蹲在地上调配腐蚀液。盐酸味儿冲得他直眯眼,棉签蘸着药水往电路上抹时,手腕上的上海表秒针正卡在三点钟方向。铜板在药水里咕嘟咕嘟冒泡,他盯着看久了,恍惚瞧见老家池塘里吐泡泡的鲫鱼。
水龙头开到最大,冲出来的铜板在日光下闪着彩虹光。香蕉水擦到第三遍时,隔壁机械系的车床突然"轰隆隆"响起来,震得窗玻璃直哆嗦。王科宝手一抖,镊子尖在板子上划出条白印,气得他抬脚踹飞了脚边的松香盒。
东八舍302室窗台上,青柿子整整齐齐码在搪瓷盆里。赵嘉敏往水里撒了把明矾,指尖试了试水温。阳光穿过玻璃窗,在水面上折出细碎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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