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馆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王科宝蹲在电机展台前,手指抹了把展品外壳上的灰。这台上海产的电动机足有半人高,铸铁外壳上泛着青灰色的油光,接线口缠着褪色的绝缘胶布。张松拿指甲盖敲了敲散热片,金属声闷得像块冻硬的年糕。
"同志,这机器多少马力?"张松扯着嗓子问正在打包的展商。穿蓝工装的中年人正用麻绳捆木箱,头也不抬地回:"标牌上不写着么?"他鞋底沾着锯末,每走一步就在水泥地上印出个白脚印。
王科宝凑近看标牌,红漆字已经斑驳:"每分钟2800转,功率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张松拽走:"别琢磨了,这铁疙瘩比我们村磨坊的柴油机还笨。"他们经过半导体展台时,玻璃柜里的晶体管像撒在红丝绒上的冰糖渣,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
无线三厂的展区飘着松香味,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焊电路板。有个戴眼镜的姑娘认出了王科宝:"小同志又来啦?徐工今天没在,你要看什么自己瞧。"她手里的烙铁冒着青烟,焊锡丝在电路板上融成银色的小水珠。
转到北方展商区时,王科宝被台牡丹牌洗衣机惊着了。绿漆铁皮外壳坑坑洼洼,进水口像张缺了牙的嘴。张松戳了戳甩干桶:"这玩意比我姥姥腌酸菜的缸还糙。"旁边天津产的收音机倒是精致,镀铬旋钮亮得能照见人影,正在放《军港之夜》,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混着海鸥鸣叫。
"同志,这台双卡收录机......"王科宝刚开口就被售货员截住:"工业券带够没有?"那大姐涂着艳红的唇膏,指甲缝里嵌着黑乎乎的机油,"就剩三台了,要买赶紧的。"排队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,有个穿中山装的拼命往前挤,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都快挤变形了。
纺织展区飘着樟脑丸的味道,成匹的确良堆得像彩色的小山。李晓粤正举着块碎花雪纺往甄欣身上比划:"这个做布拉吉肯定好看!"赵嘉敏在帮人量布,木尺上的刻度都磨平了,她手指按着布边,指甲盖泛着贝壳似的粉光。
王科宝挤到柜台前时,汗湿的后背粘着块淡紫色的碎布头。"要五米水红,五米鹅黄,再来五米湖蓝。"他踮脚指着高处那卷雪纺,阳光从气窗斜进来,照得布料像流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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