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区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王科宝枕着胳膊趴在折叠桌上,鼻尖能闻到木头桌面陈年的桐油味。赵嘉敏坐在旁边翻看《无线电》杂志,细碎的翻页声像春蚕啃食桑叶。窗外的木棉花被风吹得扑簌簌响,有几朵落在生锈的窗台上,红艳艳的像溅开的血珠。
"你睡会儿吧。"赵嘉敏忽然开口,指尖在杂志边沿折出个小三角,"下午还有翻译任务呢。"她今天梳了个鱼骨辫,发梢用旧电话线缠着,露出截雪白的后颈。
王科宝支起脑袋,看见她手腕上戴着的梅花牌手表,玻璃表蒙裂了道细纹。"昨晚上帮张松改论文,三点才合眼。"他打了个哈欠,嘴角还粘着早餐吃的糯米糍碎屑,"老徐非说可控硅应用部分表述不严谨......"
话没说完就被广播声打断:"请工作人员到三号馆集合。"赵嘉敏合上杂志起身,马尾辫扫过王科宝的鼻尖,带着股海鸥洗发膏的柠檬香。王科宝揉着眼睛跟出去,看见张松正蹲在走廊里修自行车链条,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。
"老张你不困啊?"王科宝踢了踢车轱辘。辐条上缠着根红头绳,估计是哪个女生的发饰。
张松抹了把汗,在裤腿上蹭出两道油印:"年轻人体力好着呢!"他脖子上挂着个银哨子,随着动作晃来晃去,"你猜我早上看见什么了?宋峰文那孙子躲在厕所抽烟,烟盒里还塞着外汇券......"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。李晓粤抱着摞文件跑过来,的确良衬衫的领子翻起一边:"要死了要死了!孟老师让我送的材料......"她左脚凉鞋带子断了,用订书钉勉强固定着,跑起来像只瘸腿的鹌鹑。
三人赶到公交站时,铁皮站牌都被晒得发烫。王科宝踮脚张望,看见赵嘉敏已经坐在最后一排。车窗玻璃映着斑驳树影,她正低头摆弄计算器,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,按键声清脆得像在弹钢琴。
王科宝刚上车就闻到股怪味。前座大爷竹篮里装着活鸡,鸡爪子从编织袋破洞伸出来,在过道划拉出几道泥印子。赵嘉敏往窗边挪了挪,给他腾出位置。阳光透过树荫在她脸上投下光斑,睫毛在眼下织出细密的网。
车子颠簸着驶过铁道口,王科宝的脑袋渐渐歪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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