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着不知哪蹭的灰。
郭主任小跑着过来打圆场,的确良衬衫后背湿了一片。舒阳趁机把梁文胜往前推,这小子左脚绊右脚差点扑进花丛里。赵嘉敏伸手扶住他,闻到他中山装领口飘出的樟脑丸味。
"对、对不住啊..."梁文胜扶正眼镜,露出底下通红的耳尖,"早上那会儿我英语说得急..."他手忙脚乱掏出手帕要擦汗,结果带出兜里两颗水果糖。索菲亚弯腰捡起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突然笑得花枝乱颤。
回程时索菲亚非要走展馆后门,说想看看中国人日常采买的市场。经过副食品区时,她被竹匾里晾晒的陈皮梅子吸引,非要买两斤寄回波尔多。赵嘉敏帮着她跟摊主砍价,三毛钱一斤砍到两毛五,乐得卖梅子的阿婆直往她们兜里塞山楂片。
在邮局填包裹单时,索菲亚的钢笔尖戳破了好几张纸。赵嘉敏才发现她左手小指戴着枚古怪的尾戒,戒面刻着朵半凋的玫瑰。"祖母的遗物。"索菲亚转动戒指,"她说玫瑰会败,茶香永存。"
闭馆音乐响起时,两人坐在仓库区的木箱上分食一包五香豆腐干。夕阳从气窗斜射进来,照得空气里的灰尘像金粉飞舞。索菲亚突然哼起法语小调,脚上的高跟鞋踢着木箱打拍子,鞋跟的金属扣碰出叮叮脆响。
"其实我最开始学的是酿酒。"她咬开汽水瓶盖,泡沫溅到真丝裙摆上,"后来发现品茶和品酒异曲同工。"赵嘉敏看着她仰头灌下大半瓶橘子汽水,喉间的绿松石项链跟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。
分别时索菲亚塞给赵嘉敏个珐琅盒子,里头装着块老茶砖,棉纸上用花体法文写着"致我的小老师"。赵嘉敏回赠她绣着木芙蓉的真丝手帕,帕角还沾着茶叶末的清香。
梁文胜蹲在宿舍楼门口修自行车时,看见赵嘉敏哼着歌蹦跳着回来,马尾辫上的七彩丝带在暮色里一闪一闪。他手里的扳手"当啷"掉进脸盆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挽起的裤脚。
舒阳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:"胜哥!你的情书到底塞没塞啊?"整栋楼的声控灯"唰"地全亮了。赵嘉敏疑惑地回头,看见梁文胜手忙脚乱地捞扳手,后脑勺翘起的头发在晚风里一颤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