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区里静悄悄的,铝合金窗框上积着层薄灰,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斜斜地切进来,在地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。王科宝搬来两把折叠椅,铁架子刮着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的"吱嘎"声。他把椅子摆成斜对角,自己先一屁股坐下,帆布工装裤蹭着人造革椅面沙沙响。
"您坐这儿。"王科宝用袖口擦了擦椅面,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修设备蹭的机油。老者慢悠悠坐下,驼色中山装下摆垂在膝头,露出半截藏青色毛线裤腿,膝盖处磨得起了球。
"咱们先看看现在的情况。"王科宝往前倾了倾身子,帆布腰带扣碰在铁椅架上"当"的一声,"咱们国家人多,招工建厂倒是不愁没人。可眼下钢厂采购突然叫停,就跟高速上突然踩了急刹车似的,后头跟着的车都得观望个两三年才敢继续开。"
他说着从裤兜掏出包皱巴巴的飞马牌香烟,突然想起什么又塞回去。窗外的知了突然集体鸣叫,震得玻璃窗嗡嗡响。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,扇叶上结着蛛网,吹得桌上散落的图纸哗啦啦翻页。
"再说回"广交会"。"王科宝捏了捏鼻梁,那里架着副黑框眼镜的压痕还没消,"参展的全是国营单位,摆出来的产品十年如一日。您看那搪瓷脸盆,我小时候家里就用那样的,现在还是老样式。"他说着比划了个脸盆大小,"人家外商来看新鲜,咱们倒好,把压箱底的老古董都搬出来了。"
老者从口袋里摸出个铝制烟盒,手指在盒面上敲出轻响:"小伙子对时事挺上心啊。"
"报纸上天天登,菜市场大妈都能说两句。"王科宝挠了挠后脑勺,几根碎发翘起来在阳光里金灿灿的。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,办公室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,能听见走廊尽头开水房暖瓶塞跳动的"噗噗"声。
"要我说,咱们得先把港澳台同胞请进来参展。"王科宝突然压低声音,像是说悄悄话,"就跟家里来客人似的,先让自家亲戚进门,外人才敢跟着来。您看现在外商来了,瞅见展会上连港澳企业都没有,心里能不犯嘀咕?"
老者摩挲着烟盒上的梅花纹,突然笑出声:"你这比喻倒新鲜。"
"我这人嘴笨,您别见笑。"王科宝耳尖泛红,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两口,茶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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