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锦绣捏着竹签戳起颗螺蛳,螺壳上的辣油顺着指节往下淌,在月光里泛着红亮亮的光。她嘬得腮帮子都凹进去,突然"呸"地吐出半片辣椒皮:"这螺蛳够劲!你们快尝尝看。"街边大排档的塑料棚被江风吹得哗啦响,隔壁桌划拳的声浪震得铁皮炉子都在抖。
王科宝用筷子尖挑开螺盖,螺肉"滋溜"滑进嘴里,嚼得咯吱响。他喉结动了动,转头问正用报纸擦桌子的赵嘉敏:"这卖螺的搞这么大阵仗,价钱不得翻倍?"话没说完,穿碎花裙的"炒螺明"踩着三轮车轱辘转过来,车头绑着的破喇叭正放《何日君再来》,他捏着嗓子跟唱,假睫毛在路灯下扑棱得像蛾子翅膀。
赵嘉敏把沾满油渍的报纸团成球扔进竹篓:"人家这叫薄利多销,你看对面巷口卖糖水的阿婆,十几种料才卖三毛钱。"她突然抬脚踢开个空啤酒瓶,玻璃碴子溅到旁边花衬衫的裤腿上。那桌五个青皮后生正往这边瞅,领头的脖子挂着金链子,在汗津津的胸口晃荡。
"靓女!"金链子突然起身,拎着珠江啤酒晃过来,"请你饮一杯啊?"他满嘴酒气喷在赵嘉敏后颈,手腕上的电子表闪着绿光。王科宝抄起铁签子扎在桌沿,竹签尾巴颤巍巍指着那人鼻尖:"我兄弟在联防队当差,这会儿该换班了。"
罗锦绣突然被辣椒呛得直咳嗽,帆布书包里的搪瓷缸跟着哐当响。赵嘉敏抓起竹签串的烤韭菜塞她嘴里:"慢点吃,又没人抢。"韭菜叶上沾着辣椒面,辣得罗锦绣眼泪汪汪,倒是把咳嗽压下去了。
炒螺明踩着三轮车吱呀呀走远了,车尾挂的彩灯在柏油路上拖出条光带。王科宝摸出皱巴巴的饭票拍在桌上:"下半场我请!"他朝灶台喊,"阿婶,加个牛杂煲!"掌勺的胖女人应了声,铁勺敲得铁锅当当响。
赵嘉敏突然按住他手背:"说好我请客。"她腕子上的银链子硌得王科宝一激灵。后巷传来猫打架的尖叫声,几只野猫窜上墙头,撞得晾衣绳上的工字背心晃成白影子。
牛杂煲端上来时腾着白气,萝卜吸饱了汤汁,在砂锅里咕嘟冒泡。王科宝舀了勺淋在炒饭上,米粒裹着酱汁亮晶晶的。罗锦绣掰开一次性筷子,木刺扎进指腹,疼得直抽气。赵嘉敏摸出钥匙串上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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