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接过那张烫着金边的名片,指尖触到纸张特有的温润感。爱群大厦几个铅字在阳光下泛着哑光,他抬头望见森谷壮介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眼睛,远处展馆的喧闹声像隔了层毛玻璃。森谷壮介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白金表带,随着抬手动作闪过冷光:"王先生,即便我不在羊城,也能通过这个号码联系到。"
"多谢。"王科宝把名片收进学生证夹层,塑料封皮上还沾着上午搬运展品蹭到的机油。三米开外,两个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正推着装满宣传册的铁皮车,轱辘碾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森谷壮介忽然压低嗓音:"我有个摄影师朋友,上周在越秀公园拍到些旧弹坑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突起的广播声打断,粤语女声正在播报闭展通知。
王科宝望着玻璃幕墙外盘旋的灰鸽,想起上月历史课上放的纪录片。那些黑白胶片里的断壁残垣与眼前光鲜的展台重叠,他捏了捏裤缝线:"有些债不是几代人还得清的。"森谷壮介的喉结滚动两下,领带结跟着晃了晃:"所以我每年都来......"
两人沉默着走过挂满丝绸展品的走廊,空气里飘着新印油墨的苦香。在自动扶梯口,森谷壮介忽然掏出镀金打火机:"喝杯咖啡?"火苗蹿起的瞬间,王科宝瞥见他虎口处的旧疤痕,形状像枚生锈的钉子。"不了,还得赶工。"王科宝指了指胸牌,塑料壳里嵌着的证件照被汗水洇得发黄。
回到休息室时,罗锦绣正踮脚往铁皮柜顶塞帆布包,浅蓝衬衫下摆蹭了块油渍。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回头,马尾辫扫过赵嘉敏的脸。"哎哟!"赵嘉敏揉着眼睛笑骂,"你这辫子该上缴当凶器。"王科宝注意到她左眼角泛红,像点了粒胭脂。
"给!"罗锦绣突然甩过来件叠得方正的衬衫,领口浆得挺括,"我弟的,没穿过。"她说话时耳垂上的塑料珠晃得厉害,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王科宝想起潘锦城那张总绷着的脸,要是知道姐姐拿他衣服送人,怕是能把钢笔尖咬断。
"真不用。"王科宝把衬衫推回去,人造棉布料滑溜溜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偷穿父亲中山装的经历。罗锦绣还要坚持,赵嘉敏已经拎起衬衫抖开:"锦绣你糊涂了,这尺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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