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打呼噜,凉席上印着个人形汗渍。文元义的上铺垂下半截蚊帐,隐约能瞧见他脚丫子上的破洞袜子。陈西正趴在桌上写家书,听见动静抬头咧嘴笑:"大翻译官回来啦?今晚可得请咱们吃炒田螺!"
"请就请!"王科宝把帆布包甩到床头,包带上的铜扣撞在铁架床栏杆上"当啷"一声响,"不过先说好,每人最多半斤,上回老杨一个人啃了两斤,第二天拉肚子把厕所都堵了。"
这话惹得蚊帐里"噗嗤"一声笑。文元义顶着鸡窝头探出脑袋:"班长快讲讲今天咋考的?听说主考官是个留过洋的老教授?"
王科宝拖过板凳坐下,顺手抄起搪瓷缸灌了口凉白开:"你们是不知道,那个模拟对话绝了!"他故意把搪瓷缸往铁皮柜上一磕,"我扮成卖丝绸的商贩,对面坐着个金发碧眼的"外商",开口就要订五百匹云锦......"
正说到紧要处,楼下突然传来宿管阿姨的破锣嗓子:"207王科宝!保卫科找!"
走廊里的穿堂风卷着油墨味儿扑面而来。王科宝跟着两个穿蓝制服的保卫干事往行政楼走,路上碰见几个打饭回来的同学,铝饭盒都忘了盖,眼珠子瞪得跟玻璃弹珠似的。他低头瞅见自己解放鞋开了线,大脚趾头若隐若现,突然想起赵嘉敏说过要给他补鞋的玩笑话。
保卫科办公室的绿漆木门虚掩着,王科宝推门就瞧见俩戴大檐帽的陌生人。左边那个正在翻档案,手指头沾着唾沫把纸页搓得哗哗响;右边那个端着印有"为人民服务"的搪瓷缸,缸口缺了块瓷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铁皮。
"王科宝同学是吧?"翻档案的抬起眼皮,目光在他手腕上扫了个来回,"这块上海表挺新啊,哪买的?"
"我叔从部队转业时送的。"王科宝下意识捂住表面,表链在腕骨上硌出红印。这块表是许琅上个月偷偷塞给他的,说是奖励他英语角办得好,当时还特意嘱咐别在外人跟前显摆。
戴大檐帽的互相对了个眼色。端茶缸的突然起身,皮带扣撞在桌角"咣当"一声:"跟我们走趟工商局,配合调查。"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火漆上印着模糊的国徽图案。
王科宝后脖颈的汗毛"唰"地竖起来。他想起上周在小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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