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台前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约翰捏着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走过来时,钢笔夹在耳朵后面晃悠。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考官衬衫领子烫得笔挺,袖口却沾着块蓝墨水渍。他停在景泰蓝花瓶展台前,突然用带着伦敦腔的普通话问:"如果我是中东商人,你怎么说服我买这个?"
张松紧张得直咽口水,手指头把裤缝捏出两道褶子。他结结巴巴介绍釉料配方时,把宣德年号说成了光绪年间。轮到王科宝时,这小子顺手抄起隔壁展台的丝绸当道具,讲起郑和下西洋的故事,逗得约翰掏出怀表当定金——虽然只是考核用的道具,但银表链晃悠的声音让全场都安静了。
四十分钟后考核结束,约翰蓝眼睛里闪着光,给每人发了张烫金名片。王科宝那张背面用花体英文写着"期待秋交会见",还画了个咧嘴笑的简笔小人。回到等候区时,塑胶椅子被晒得发烫,罗锦绣正扯着赵嘉敏的衬衫下摆晃悠:"你们工学院藏着宝贝呢!"她今天换了副玳瑁框眼镜,右镜腿用白胶布缠着。
赵嘉敏从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印着"先进生产者"的搪瓷缸,拧开盖子冒热气:"他呀,刚下火车时管乘务员叫"同志阿姨",把人家四十岁的列车长都喊懵了。"这话引得邻座几个中大学生偷笑,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钢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。
王科宝挠着后脖颈,那里被太阳晒得发红:"我叔在部队当译电员,小时候常听他抱着收音机学"敌台"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张松打断:"班长别谦虚!上次教老杨说"howmuch",活脱脱像个香港阔少!"
正说着,郭主任攥着花名册风风火火闯进来,黑皮鞋跟敲得水磨石地面咚咚响。罗锦绣把准考证折成纸飞机又展开,指甲在"罗锦绣"三个字上来回刮。当听到"中山大学李超"时,她猛掐了把赵嘉敏大腿,疼得对方倒抽冷气。
"华南工学院王科宝、赵嘉敏、张松......"郭主任念到第三个名字时,张松蹦起来撞到吊扇挂钩,铁钩子当啷啷晃出残影。赵嘉敏悄悄把叠成纸鹤的准考证塞进王科宝书包夹层——那上头蓝墨水写的考场号都洇开了。
最终入选的五十六人领到资料时,空气里飘来食堂的豉油香。王科宝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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