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是从五号楼临时喊来的老师傅,脖子上挂着个铜哨子,背心都被汗浸透了。这会儿太阳正毒,水泥地烫得能煎鸡蛋,场上十个小伙子跟水里捞出来似的。老猫瘫坐在树荫底下,膝盖上裹着纱布活像戴了俩白护膝,嘴里还不停嚷嚷:"那小子使阴招!裁判你管不管啊!"
王科宝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,运动服黏在后背上像糊了层糨糊。黄有民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,瓶底还剩个底儿,晃荡起来跟摇铃铛似的。"接着!"他胳膊一甩,塑料瓶在半空划了道弧线。王科宝刚要伸手接,黑塔那铁塔似的身板突然横插过来,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,喉结上下滚动跟活塞似的。
"你他娘属骆驼的啊?"矮子笑骂着踹了黑塔一脚,运动鞋在水泥地上蹭出个黑印子。对面穿红色背心的队长正跟裁判比划,手腕子上戴的电子表反光晃人眼。谭嘉良站在场边梧桐树底下,白衬衫愣是没沾一点汗渍,金丝眼镜腿儿在太阳底下闪金光。
三楼阳台的铁栏杆晒得烫手,嘉敏把手绢叠成方块垫着。单芳举着印着牡丹花的塑料扇子呼啦呼啦扇,薄荷绿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。"快看!那个白净小哥又要投三分了!"季松香突然蹦起来,塑料凉鞋差点踢翻搪瓷缸。嘉敏眯起眼睛,看见王科宝脚上的回力鞋胶底在篮板上一蹬,腾空时衣摆翻起来露出截精瘦的腰。
球出手的瞬间,场边卖冰棍的老头都忘了吆喝。篮球在空中转得跟陀螺似的,划了道漂亮的抛物线,唰的一声空心入网。树上的知了突然集体噤声,接着爆发出炸雷般的喝彩。老猫瘸着腿蹦起来,差点把拐杖扔上天:"牛逼!真他娘牛逼!"
比分牌哗啦翻到34比33,红队那帮人脸都绿了。谭嘉良扶了扶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。他冲场边使了个眼色,两个穿黑色运动裤的立马贴上了王科宝,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。黄有民急得直跳脚:"传球!快传啊!"话音未落,王科宝突然来了个背后运球,球鞋在地面摩擦出刺啦一声,晃得防守的人差点劈叉。
嘉敏突然站起来,手绢掉地上都没察觉。她看见王科宝后脖颈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起跳时小腿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。又是三分线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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