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杵在甲板栏杆边,江风像小刀子似的往脖领里钻。他后脖颈子早就冻麻了,偏还要端着潇洒劲儿,心里直打鼓:这小丫头片子到底画没画完啊?
"画好了没?"他到底没憋住,嗓子眼儿都让风吹得发紧。
"哎呀!"李舒兰"啪"地合上速写本,马尾辫跟着晃悠,"早能动了,你要不要看?"阳光突然从云缝里漏出来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王科宝揉着僵硬的脖子凑过去,碳粉味儿混着姑娘身上的雪花膏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画纸上的自己侧身靠着铁栏杆,背后朝阳泼金似的洒了半张纸。江面波纹是用橡皮擦出来的,远处地平线糊成片灰蒙蒙的雾。"真够厉害的!"他手指头悬在画纸上方不敢碰,"这得是练了多少年啊?"
李舒兰耳尖泛红,往帆布包里塞碳棒时差点戳破纸袋:"科宝哥,你们羊城美院..."话没说完,钱峰"咣当"撞开铁门窜过来,海魂衫领口还沾着牙膏沫子。
"嚯!这画得赶上我们团海报了!"钱峰歪头瞅画,脚下胶鞋碾着甲板上的锈渣子。他余光瞥见画里王科宝被朝阳镀了层金边,心里像打翻了醋瓶子——昨儿自己摆了半天造型,这丫头连个速写都没给画。
李舒兰"咔嗒"扣上折叠凳:"走呗,我哥该等急了。"她把凳子往王科宝怀里一塞,帆布包甩到肩上。钱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指甲盖上的红漆又掉了一块。
正午日头毒得很,甲板晒得能煎鸡蛋。李教授蹲在船舱口啃馒头,瞧见闺女跟俩小子过来,鼻子里哼出声冷笑。木头箱子"咯吱"响,王科宝刚搭把手就差点闪了腰——这哪是书啊,分明装了铁疙瘩。
"回头上美院找我!"李教授临下船扯着嗓子喊,公文包带子勒进西服肩头。李舒兰眼泪"吧嗒"砸在舷梯上,洇出个铜钱大的湿印子。钱峰扒着二层栏杆抻脖子看,海魂衫让汗浸得贴在后背上,飘来股咸鱼似的馊味。
王科宝躲进阅览室时,墨水瓶底都见光了。钢笔尖在稿纸上划拉出"刺啦刺啦"的动静,惊醒了打盹的管理员。隔壁水警值班室飘来收音机声:"...接下来是单田芳评书《三侠五义》..."
"同志,讨点墨水成不?"王科宝扒着门框赔笑脸。值班员从老花镜上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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