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供销社的绿色木门吱呀一声推开,王科宝领着两个妹妹钻了进来。大妹脚上的塑料凉鞋啪嗒啪嗒响,小妹怀里抱着个碎布拼的布袋,里头装着攒了半年的鸡蛋票。电器柜台前的小秦正踮脚擦玻璃柜,听见动静一扭头,哈欠打了一半卡在喉咙里:"哎呦小王同志!"
"秦姐早啊!"王科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手指头在玻璃柜上敲出轻快的节奏,"今儿来请台电视机回去。"他身后的五斗橱玻璃上还映着晨光,灰扑扑的柜台里三台电视机摞着,最顶上那台罩着红绒布,活像待嫁的新娘子。
小秦麻溜地扯过蓝印纸单据,圆珠笔在复写纸上唰唰划拉。小妹踮着脚尖看那叠单据飞上头顶的钢丝绳,滑轮吱扭吱扭往收银台滑,带起阵带着铁锈味的风。大妹鼻尖都要贴在玻璃上了,瞅着电视机外壳上烫金的"黄山"俩字直咽口水。
"四百四!"收银员戴着套袖的胳膊从铁栅栏后伸出来。王科宝从帆布书包里掏出个手绢包,层层叠叠揭开,崭新的大团结还带着油墨香。小妹突然拽他衣角:"哥,这得卖多少筐鸡蛋啊?"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纸箱子搬出来时震落一层灰,天线杆子闪着冷冰冰的银光。门口倒爷们叼着烟凑过来,有个穿喇叭裤的拿皮鞋尖踢了踢纸箱:"小兄弟转手不?给你加这个数。"说着比划个六的手势。王科宝把天线往肩上一扛,纸箱角蹭过倒爷的的确良衬衫,蹭出道白印子。
到家时日头才爬过屋檐,小妹搬来条凳要擦五斗橱,抹布甩得水珠子乱飞。王科宝蹲院子里瞅房梁,上回盖房剩的镀锌管横七竖八堆在墙角,管口还结着蜘蛛网。他捡起根空心管对着日头照,铁锈簌簌往下掉:"大妹,把老虎钳递我!"
屋顶瓦片晒得烫手,王科宝裤腿卷到膝盖,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空心管套着实心铁棍,拿铁丝缠得跟麻花似的。底下鲁大叔叉着腰指挥:"往左!再往左!哎对喽!"他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馍,芝麻粒沾在胡茬上。
"有影儿了!"大妹突然蹦起来,电视机屏幕闪了闪,跳出个穿中山装的主持人,背景音滋啦滋啦响。小妹光着脚丫子往院门口跑:"鲁大叔您快来看!"这一嗓子招来半条街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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