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把妹妹留在院子里玩泥巴,自己拎着竹壳暖瓶,跟堂姐王叶深一脚浅一脚往山腰果园走。露水把裤腿打得精湿,草叶上的水珠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转过老樟树时,王叶突然拽住他袖子:"宝儿哥!快看!"
树影子里窜出团灰影子,蹄子踩在碎石子上"咔哒"响。那畜生支棱着耳朵,眼珠子跟黑玻璃球似的,皮毛在晨雾里泛着栗子色。王科宝刚要凑近细看,那东西后腿一蹬,"唰"地钻进刺槐丛,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往天上窜。
"是獐子吧?"王叶踮着脚往林子里张望,"去年腊月四叔套住过一只,炖汤可鲜了。"她辫梢上沾的野莓汁红艳艳的,活像挂了两串小灯笼。
果园里早就热闹开了。七八个戴草帽的汉子骑在树杈上,竹篓子挂在枝头晃悠。熟透的黄桃"噗噗"往下掉,砸在厚草甸子上直打滚。任三姑攥着竹耙子扒拉落叶,见着兄妹俩就喊:"宝儿,壶搁树墩子上!"她围裙兜里塞满青梨子,走起路来"哗啦哗啦"响。
王科宝帮着二伯摘高枝上的果子。树皮上的桃胶黏手,沾在指甲盖上跟琥珀似的。底下几个婆娘边挑拣边唠嗑:"昨儿个贩子给啥价?""跟去年差不多,听说县里新开了罐头厂......"李婶子抹了把汗,蓝布衫腋下洇出两圈深色汗渍。
日头爬到竹梢头时,晒得人后脖颈火辣辣疼。三姑扯着嗓子喊回家,顺手往王叶兜里塞俩桃:"给你娘捎去,甜着呢。"下山路上遇见放羊的老汉,羊群"咩咩"叫着挤作一团,扬起尘土裹着羊粪蛋儿味。
晌午饭是三姑掌勺。灶屋里飘着腊肉炒蒜薹的香,铁锅"滋啦滋啦"响。她公公蹲在门槛上卷烟叶,烟丝撒了一地,被老母鸡啄得直扑棱。收音机里正放《朝阳沟》,咿咿呀呀的梆子声混着铲子碰锅沿的动静,听得人心里暖烘烘。
贩子的驴车"吱呀呀"进村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王科宝蹲在井台边冲凉,瞅见任二叔跟贩子掰腕子似的讨价还价。竹筐里的黄桃摞成小山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甜津津的果香。贩子袖口沾着前个村收的李子汁,紫乎乎一片。
晒场上横七竖八摆着竹床,老少爷们摇着蒲扇扯闲篇。王科宝仰在竹椅上数星星,银河亮得能照见人影。王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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