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案本作势要打,粉笔灰扬了满屋。王科宝趁机瞄了眼顾晓然的第二志愿,钢笔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,连汽车工程系的"汽"字那一勾都带锋。
体检站设在老卫生所二楼。褪了色的红十字招牌被太阳晒得发白,铁皮门把手烫得能煎鸡蛋。王科宝排在队伍里数汗珠,前头大爷的汗衫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来。护士拿着血压计出来喊人,白大褂下露出半截碎花裙摆。
"脱鞋!"穿白大褂的老医生敲了敲体重秤。王科宝磨磨蹭蹭扯开回力鞋带,脚臭味混着消毒水味儿直冲脑门。顾晓然在隔壁间测视力,念"山"字总带点吴侬软语的尾音。丁宇那货在胸透室门口学X光机"嗡嗡"响,被护士拎着耳朵训了一通。
回村的小巴车颠得人肠子打结。三姑攥着编织袋坐前排,袋里塞着给公婆扯的的确良布料。王科宝靠窗打盹,脸贴在滚烫的玻璃上,瞅见路边的稻田泛着金浪。小妹趴在他腿上画小人书,圆珠笔油渗过纸背,在他裤子上洇出个蓝汪汪的哆啦A梦。
"母山槐"的土坯房晒得发白,墙根下蹲着几只芦花鸡。三姑父蹲在井台边磨镰刀,磨刀石"嚯嚯"响着溅出水花。他起身时老腰"嘎巴"一声,汗衫下摆露出的皮带扣上还沾着去年收桃蹭的树胶。
天没亮王科宝就被鸡叫吵醒。灶屋里飘着玉米糊的香气,三姑正往竹篮里码杂面馍。他眯着眼摸到后院,晨雾里传来"咔嚓咔嚓"的剪枝声。三姑父佝偻着背在桃林里忙活,胶鞋踩在露水上留下串黑脚印。
晒谷场上堆着新打的稻谷,几个光腚娃娃在草垛间钻来钻去。小妹很快跟村里的黑丫头们混熟了,辫梢系着不知谁给的红头绳。王科宝蹲在树荫下挑烂桃,桃毛沾在胳膊上痒得直挠。远处传来老水牛"哞哞"的叫声,惊起群麻雀扑棱棱飞过瓦房。
正午的日头毒得很,连知了都歇了嗓。三姑父躺在板车上打鼾,草帽盖着脸,汗衫撩到肚皮上。王科宝蹑手蹑脚摸进灶屋,陶罐里镇着井水泡的野山杏。他咕咚灌下半瓢,酸得直呲牙,却看见窗台上晒的柿饼少了好几个。
傍晚时分,西天烧起火烧云。王科宝帮着拾粪,竹簸箕沉得压肩膀。村口老槐树下聚着乘凉的人,收音机里正放《甜蜜蜜》。几个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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