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的闷热裹着蝉鸣往人毛孔里钻。王科宝瘫在竹席上数瓦缝里的光斑,高考志愿表就压在枕头底下,工工整整填着"羊城工学院"。母亲端着绿豆汤进来时,他正拿蒲扇给小腿肚上的蚊子包扇风。"你爸说羊城热得很,让你带够痱子粉。"母亲把蓝边碗搁在五斗柜上,柜门缺了角的穿衣镜映出少年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
理发店的转椅"吱呀"转了小半圈。李明的二姨举着推子端详镜中人:"大学生要个精神头!"王科宝盯着瓷砖地上蜷曲的黑发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顾晓然在这儿剪刘海,碎发落进围布时像下了场小雪。推子擦过后颈时凉飕飕的,他下意识缩脖子,听见二姨笑:"跟大俊子一个毛病。"
三十号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。王科宝蹬着二八杠穿过早市,车铃铛惊飞了啄菜叶的麻雀。雪白衬衫的领口浆得硬挺,蹭得后颈发痒。卖豆腐脑的胖婶子举着长柄勺招呼:"状元郎来一碗?"他摆摆手,车轱辘碾过积水坑,溅起的水珠在朝阳下划出道小彩虹。
校门口的红色横幅被晨风吹得鼓起来,"热烈祝贺我校高考取得优异成绩"几个大字金灿灿的。江主任的制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后脖颈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"臭小子穿得人模狗样。"他笑骂着往王科宝背上拍了一巴掌,掌心带着老茧的粗粝。
看台上的红绸带被晒得褪了色,长桌上的话筒缠着胶布。王科宝蹲在教室后门啃早饭剩下的葱油饼,酥皮渣子掉在水泥地上,立刻被蚂蚁大军包围。住校生张建军趴在窗台上啃指甲:"听说县长都来?"他说话时露出两颗虎牙,校服袖口磨成了毛边。
丁宇撞开教室门时带进一股热风:"老江在操场骂人呢!说谁把彩旗挂歪了!"他新剪的板寸泛着青茬,解放鞋鞋带散着,裤腿上还沾着骑车子溅的泥点。李明跟在后头慢悠悠晃进来,蓝布衫洗得发白,衣角别着枚铜制团徽。
顾晓然是踏着早读铃声进来的。马尾辫梢沾着晨露,白球鞋在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水痕。她怀里抱着牛皮纸包的书,最上头那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边角都卷了。王科宝闻见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樟脑丸味——是顾晓然家那个老樟木书箱的味道。
复读生们围上来时像群嗅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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