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敲铁皮柜:"叔,醒醒!"老头一个激灵蹦起来,军帽差点掉进油墨桶。听说要送货进城,立马掏出印章往单子上盖,印泥蹭到袖口也顾不上。
王科宝数钱时闻见顾晓然身上的檀香味,跟油墨味混在一起怪好闻的。周主任突然问顾晓然:"真要转户籍?"铁皮风扇把这句话吹散在机器轰鸣里。顾晓然低头理了理书包带:"自己选的路,跪着也要走完。"
回去时太阳西斜,丁宇在后座扭成麻花:"梅花说新到了批彩印年画,下回带你去挑。"王科宝猛蹬脚踏板超车,车链子咔咔响着抗议。护城河边的柳条拂过顾晓然肩膀,她忽然回头笑:"沧海兄,你车铃铛掉了!"
拐进胡同口时撞见卖冰棍的老太太,木箱子上棉被冒着冷气。丁宇嚷嚷要请客,三个脑袋凑在冰棍箱前挑花了眼。顾晓然咬着小豆冰棍,突然说:"其实我投过稿。"糖水滴在书包上结成亮晶晶的印子。
路灯亮起来时各回各家,王科宝在楼道口碰见收破烂的老孙头。三轮车上摞着旧课本,最上面是本《数学习题集》,封皮用修正液涂改过名字。他盯着那个被划掉的"孙"字发了会儿呆,掏五毛钱把书买下来。
晚饭时陈素娘特意炒了鸡蛋,王建设多喝了二两散装白酒。小妹把奖状的事嚷嚷得全楼都听见,对门张婶端来碗腌黄瓜道喜。王科宝扒着饭听父母商量周五穿啥,突然想起顾晓然转户籍时抿嘴的样子。
后半夜月光透过纱窗照在缝纫机上,王科宝摸黑翻那本旧习题集。书页间夹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,上面画满歪扭的猪头,某个角落写着"大堂伯王德发是王八蛋"。他摸出打火机把纸烧成灰,看烟灰打着旋儿飘出窗外。
周五清晨下起毛毛雨,操场积水里泡着零星的梧桐叶。程校长难得穿中山装,别着钢笔在主席台上咳嗽。奖状烫金字在雨里泛潮,顾晓然接证书时睫毛上沾着水珠。王科宝在掌声里嗅到油墨香,忽然想起印刷厂那台老机器。
散会后丁宇蹿上领操台学领导挥手,被江主任拎着耳朵拽下来。顾晓然把奖状卷成筒插在书包侧兜,蓝布书包立刻支棱起个金灿灿的角。王科宝把证书塞给陈素娘时,看见她偷偷用袖口擦眼角。
午饭时孙自立凑过来借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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