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新主任下乡调研,顺道去看你爷奶。"玻璃杯里的散装白酒晃出个月牙,映着老爷子发梢新冒的白头发,"拆迁办说煤炭厂家属院给分三居室,带小院能种葡萄藤。"
王科宝筷子尖上的炸酱面悬在半空。记忆如潮水漫上来——前世爷爷就是蹲在那葡萄架下抽旱烟,烟袋锅子敲着青砖地抱怨城里住不惯。这世若能早些接来,或许......他猛吸溜口面条,热汤辣得眼眶发酸。
小妹捧着面包在院里疯跑,碎渣掉了一路,引得芦花鸡扑棱着翅膀追。大妹举着扫帚满院子赶鸡,辫梢沾了根鸡毛。王科宝扒完最后一口饭,听见父亲公文包扣子"咔嗒"响——那是要出门的意思。
"爸,"他忽然喊住人,"帮人平反的时候,别老拒收谢礼。"王建设扶门框的手顿了顿,夕阳给驼色中山装镀了层金边,"张家送的山蘑菇,炖汤能治妈的老寒腿。"
老爷子背影僵了僵,皮鞋跟磕在青石板上格外响。王科宝摸回自己小屋,木门"吱呀"合上时,外头传来小妹炫耀的童音:"我哥给的面包比脸还大!"
磁带在窗台排成方阵,阳光穿过塑料壳折射出虹彩。王科宝把新录的《大约在冬季》塞进双卡录音机,按键"啪嗒"脆响。忽然想起什么,他翻出藏在床底的铁皮盒——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卖磁带的钱,最大面值还是印着女拖拉机手的十元钞。
暮色爬上窗棂时,院里响起芦花鸡"咯咯"叫。王科宝探头瞧见小妹正举着竹竿赶鸡,碎花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肚。陈素娘挎着蓝布包进院门,围巾上还沾着纺织厂的棉絮。
"妈!"王科宝窜出去接包,趁机往里塞了两个面包,"明早赶工带着吃。"陈素娘捏着儿子脸颊埋怨:"又乱花钱!"指尖的老茧蹭得皮肤发痒,却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。
厨房飘出葱花爆锅的香气时,王科宝蹭到灶台边打听:"杜家真要回城了?"陈素娘正往铁锅里下面条,热气蒸得她眯起眼:"朱奶奶儿子腿脚不利索,你爸帮着跑证明磨破两双布鞋。"锅铲敲着铁锅边叮当响,"倒是你,少掺和大人的事。"
面条在滚水里翻腾如银鱼,王科宝忽然想起前世杜秀敏离家那日,也是这般雾气昭昭的黄昏。少女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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