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有根推过酒杯,杯底在塑料桌布上拖出湿痕。王科宝刚要起身敬酒,红姐伸手把他按回座位:"坐着喝,新时代不兴老规矩。"酒液入喉火辣辣的,他呛得直咳嗽,鼻尖沁出细汗。
红姐从椅背扯下个帆布袋,掏东西时带出几片枯叶。"喏,你要的玩意儿。"张有根抢过袋子抖了抖,哗啦啦掉出七八卷电影海报。最上面那张印着李连杰的腾空侧踢,油墨香混着樟脑丸味儿扑面而来。
"谢谢红姐!"王科宝忙不迭把海报卷好,指尖摸到纸张边缘的毛边。莉姐抿了口酒,耳环在夕阳里晃成两点金光:"想要《牧羊曲》磁带是吧?明天中午来放映室找我。"
窗外暮色渐浓,饭店后厨飘来炝锅的葱花香。小云突然指着王科宝通红的脸笑:"跟煮熟的大虾似的。"莉姐从坤包里摸出盒清凉油扔给他,金属盒盖上印着模糊的上海牌商标。
散场时路灯已经亮了,张有根推着二八大杠送姑娘们回家。王科宝抱着帆布袋站在饭店门口,看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拖得老长。
县委大院的铁门生了锈,看门李大爷正就着花生米喝小酒。王科宝溜着墙根往里蹭,布鞋底蹭过水泥地上的爬山虎。办公楼拐角有片荒废的小花园,野草窜得比冬青还高,破竹椅歪在乱石堆里,竹篾条支棱得像刺猬。
夜风裹着槐花香拂过发烫的脸颊,王科宝倚着楼梯扶手数星星。二楼某扇窗户突然亮起暖黄的灯光,斑驳的光影里晃出个熟悉的身影。顾晓然穿着碎花睡衣趴在窗台上,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,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月光里银线似的。
"喂!"她压低声音喊,"王科宝你喝酒了?"夜风把声音吹得七零八落。王科宝仰头看见她鼻尖上沾着肥皂泡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澡堂门口撞见她摔得满身泥的样子。
"我...我来给我爸送东西。"他舌头有点打结,帆布袋里的海报哗啦响。顾晓然眯起眼睛,突然抓起窗台上的搪瓷缸泼水。王科宝慌忙躲闪,却听见她咯咯的笑声:"骗你的,是凉白开。"
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砖墙上,忽长忽短地跳着舞。顾晓然支着下巴问:"你爸不是在机械厂吗?"话尾带着狡黠的上扬。王科宝心里"咯噔"一下,想起去年冒充干部子弟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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