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二八大杠出家属院时,晚风裹着槐花香往人鼻子里钻。顾晓然走在前头,白球鞋踩碎一地树影,书包带子上别着的团徽晃呀晃。路过副食店时,王科宝看见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倒影——蓝布裤腿挽到膝盖,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还装着从丁宇家顺的炸丸子。
拐进梧桐巷时,顾晓然突然停在一扇斑驳的绿漆铁门前。爬山虎把院墙裹成个绿粽子,门环上铜锈都结了层青苔。她摸出钥匙串,叮铃当啷的响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:"这是我奶奶留下的院子。"说话时铁门吱呀一声,露出里头开得正艳的月季丛,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露水。
王科宝单脚支着自行车,车铃铛在暮色里泛着暖光:"这地段金贵着呢,前头就是百货大楼。"他瞧见顾晓然从书包里掏出个铝饭盒,里头装着中午从学校食堂打的剩饭,正往墙根的猫食盆里倒。
"奶奶就我一个孙女。"顾晓然蹲下身摸流浪猫,橘猫蹭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,镯子刻着朵莲花,"你要印封面就周日来,李叔周三值夜班。"她起身时裙角沾了片月季叶,在暮色里绿得发亮。
回程路上路灯次第亮起,王科宝在厂区大门口瞧见张有根正跟个烫卷发的姑娘掰扯。张有根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,工作服领子都扯歪了:"爱看不看!"那姑娘眼圈通红,新烫的头发像顶了个鸡窝。
"有根哥!"王科宝车铃铛按得震天响,"《少林寺》我都看三回了,票您留着哄嫂子吧!"他车把一拐钻进铁门,后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张有根裤腿上。身后传来姑娘带着哭腔的骂声,混着门卫室电视机里《新闻联播》的开场曲,在夏夜里搅成一锅粥。
到家时天已擦黑,陈素娘正在厨房炒咸菜。铝锅铲刮铁锅的动静刺啦刺啦响,抽油烟机上糊的油垢跟着颤。大妹趴在缝纫机前补校服,蝴蝶牌缝纫机咯噔咯噔响,针脚走得比小妹算算术还慢。
"又死哪去了?"陈素娘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酱油渍,"你爸单位发了两斤鸡蛋,赶紧洗手吃饭!"
王建设捧着《半月谈》坐藤椅上,眼镜滑到鼻尖。听见动静抬头时,正好看见大妹把缝纫机踩得冒火星——小妹的裤子补丁摞补丁,这回破的是膝盖。
王科宝"啪"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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